【番外】方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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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像是被一隻看不见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他脑中闪过一个荒谬至极、却又让他手脚冰冷的推论。 难道始皇没死?! 难道……赵大东主就是始皇?而那位夫人,就是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大秦凰女? 张良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 当初天下流传,始皇刚登基便为了皇权,祕密处死了功高震主的大秦凰女。可江湖上又有一派说法,说凰女非凡人,是被天人带回了天庭。只是后者太过传奇,世人寧愿相信前者——相信嬴政是个连伴侣都不放过的暴君,甚至为了封存她的痕跡,连大秦凰女的名号都要从天下抹除。 「除非……」张良自言自语,眼底浮现出极致的震撼,「不是抹除,是藏。」 还是说,凰女真的从天庭逃回了人间? 所以嬴政才甘愿退隐,化身为赵大东主,再也不理会天下纷争? 所以,赵大东主与夫人从不露面,是为了躲避天意的窥视,还是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所以,赵大东主富可敌国,是因为他带走了整个大秦的底蕴。 所以,赵大东主连一个随行的掌柜都有绝世武功,因为那些人……是消失的「黑冰台」! 「不愿示人,是因为一旦示人,这天下便要易主……」 「护其周全,是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守护……」 张良看着地图上那些象徵着掌控与秩序的红点,那哪里是粮舖?那是守卫这盆地的哨口,是那位「祖龙」为他的凰女,在人间建起的一座隐形城池。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张良的识海中轰然炸开。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战慄。 如果真相果真如此,那这汉中的王位,究竟是刘邦的机缘,还是那位帝王在废墟之上,亲自为天下布下的最后一局棋? --- 【故人】 隔日,南郑城的阳光依旧灿烂,刘邦却像是全然忘了昨日的尷尬,又嬉皮笑脸地凑到了赵府门口。他手里这次没拎酒,倒是换了一副亲热到不行的笑脸。 「郭掌柜,早啊!东主起床没?吃过饭了没?要是没吃,咱南郑宫里的厨子刚弄了点新鲜玩意,要不要请大东主移驾,咱哥俩一起吃顿饭,边吃边聊?」 郭楚依旧是那副冷脸,手扶着门扉,语气滴水不漏:「汉王请回。东主正与夫人商议要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刘邦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一脸可惜地咂咂嘴。 张良今日的脸色格外苍白。自从昨夜推导出那个惊天祕密后,他心里便像是悬着万丈深渊。他不敢进去,甚至不敢抬头看那赵府的牌匾——他怕,怕那扇门一开,走出来的真的是当年在咸阳宫章台殿,那个仅凭一个眼神就能教他形神俱灭的始皇帝。 「又是商议要事……」刘邦嘴里嘀咕着,脖子却伸得老长往里瞄,「那……玄镖头呢?这几日总不见他,我这心里还怪想他的。」 话音刚落,一阵沉稳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玄镜依旧是一身玄黑劲装,腰掛长剑,冷峻得如同冰封的刀刃。他缓步走出大门,对刘邦微微拱手,却没什么笑意。 「汉王。」 「哎呀,玄老弟!你可算出现了!」刘邦像见了亲兄弟似的,正要上前嘘寒问暖、套套近乎,却发现一旁的张良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张良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大脑中一阵轰鸣。 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身影。当年他化名「薛昭」,为追求若云姑娘而被抓捕,困在咸阳。当嬴政最终挥手放他一条生路时,正是这个男人,一言不发地领着他走过九层石阶,送他出宫。 玄镜没理会刘邦的热情,语气平淡如水:「各处舖子规度已定,今日我要亲自巡视,恕不能陪汉王叙旧。」 说完,他目不斜视地走向外头。在经过张良身侧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瞬。 那一刻,张良感觉四周的人声、风声、马蹄声全消失了。唯有一道低沉得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畔幽幽响起:「薛昭公子,好久不见。」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直击张良天灵盖,炸得他魂飞魄散! 玄镜没有回头,径直穿过街市,那道玄色的背影渐行渐远,却像是一座黑色的高山压在张良心头。 「子房?子房你怎么了?脸色怎么比这墙还要白?」刘邦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张良这才猛地回过神,冷汗如浆般涌出,浸透了重重衣衫。 是了……玄镖头…… 这天底下,能跟在「赵大东主」身边、有这份气度与杀意的,除了大秦黑冰台统领玄镜,还能有谁? 那一瞬间,张良几乎想拉着刘邦转头就跑。他意识到,这南郑城根本不是什么復兴之地,这里……分明是那位祖龙在废墟之上,为这天下馀下的残局,亲自画下的一道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