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后做好时,一整个蛋糕沉甸甸的,分量惊人。 褚芙亲自下厨,做了奶油虾仁意面、奶油蘑菇汤,用叉子卷起一大口意面送入口中,罗勒叶、松子粒、橄榄油等各种奇异的香味混合,口味特别且香味浓郁。 大家都一一送上了生日礼物,小苹果送的是自己亲手画的绘本,鹭娘送的是草编小动物,陈折己送的是木剑,秦五亲手煮了一碗长寿面…… 再点上蜡烛,闭上眼睛许愿。 阿风不太娴熟的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愿望,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就见店长笑着冲自己张开双臂,发出了于他而言最诚挚美好的祝愿: “接下来,请幸福的迈向十三岁吧!” 阿风的眼泪忽然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明明幸福的不得了,为什么那么想哭? 他原先以为过生日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它和平常的任何一天没有任何区别,可直到今天他才蓦然发现,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 这种感受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和准确表达,似在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看着它荡起层层涟漪,仿佛也搅动了满腔心绪。 没有人不喜欢被重视,没有人不喜欢被真诚的对待。 他想,他也会学着他们爱自己的样子,也去爱别人。 现场没有一个人说他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而是理解又善意的笑,陈折己像往常一样,站到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深夜,热闹过一场后的客厅洗去了白日的喧嚣,重新归于平静,只有粼粼的月光温柔的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 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浅眠。 褚芙‘啪’的一下打开灯。 一个偷偷摸摸往前走的小人影倏地顿住,维持着猫猫祟祟的姿势。 褚芙虎起脸,“小山竹,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抓到一枚偷吃竹! 山竹靠墙立正站好,头上那缕呆毛都垂下去了,跟它的主人一样,蔫了吧唧没精打采的。 褚芙想笑,又忍住了,“吃了甜食记得刷牙。” “噢。”小山竹应了一声,蔫蔫哒哒打算回去,走了一步,突然停住了。 咦,好像是允许我吃的意思? 她精神一振,眼眸亮晶晶的回头看褚芙。 褚芙真的没忍住笑出来了,转身上楼打算把客厅的空间留给她,但回去前还是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刷牙哦。” 保护牙齿可是很重要的。 小山竹假装气鼓鼓的样子:“我知道,我又不是埋汰小孩。” 她从冰箱中小心翼翼的拿出蛋糕,切了一小块出来,端正严肃的在桌子前坐好,然后—— “嗷呜嗷呜——”(嚼嚼嚼) 蛋糕可真好吃哇! 第60章 西域质子 天气渐热起来,某日,褚芙在平板上检查各个门店有无受损情况时,忽然察觉有点不太一样。 可你硬要说哪里不一样,好像又说不上来,明明门店还是那么多,也没有标红,到处也没有什么明显变化。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她越想越是抓心挠肝,将地图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反复对比良久才终于发现:昭国疆域扩大了! 虽然只是右下角扩大了那么一点点,地图上看也就是几只蚂蚁那么大点的地方,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褚芙表情空白的抬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打仗赢了。 昭国赢了,把那块领土抢回来了,所以系统智能的更新了地图。 昭国赢了! 陈折己得知这个消息后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了,手都在不自觉颤抖。 “神迹……” 不怪他言辞贫瘠,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震撼。 他敢笃定,怕是连朝廷都没有这么早得到消息,奶茶店恐怕是第一个知道仗打赢了的。 陈折己用指腹摩挲平板上那块小小的土地,平板屏幕是冰冷的,可是他却感觉炙热如火,情绪如熔浆般在体内肆意冲撞。 过了许久他才平复好心情,长吁一口气。 这场持久的战争,最终是以昭国的胜利宣告结束了。 “恐怕大军不日就会班师回朝,主帅陆老将军也要回来了。” 纵使平陵侯是天赐神将,骁勇善战,可几十年南征北战下来,如今也双鬓花白。 一大把年纪了,这次险胜敌军,得胜回朝,帝王终该允他颐养天年了罢。 感叹完,他又看了手脚都紧张到僵住的阿风一眼,安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哥哥也要回来了。” 不出意外…… 阿风心瞬间高高的悬了起来。 两军厮杀,你死我活,死伤无数很正常,小兵的待遇又不足以穿厚重的盔甲,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兵卒冲锋陷阵,沙埋枯骨? 哪怕一不小心伤到哪里,感染了也只有一个死字。 战场上的性命便如覆陇小麦般,一簇簇金黄麦穗排列整齐,只待挥舞着镰刀收割。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风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职业习惯让阿风哪怕思绪混乱,嘴里也脱口而出:“请问喝点什么?” 来人气若游丝:“奶茶……我要奶茶……” 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噗通’一声栽倒了下去。 陈折己和阿风被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什么伤心感慨了,连忙翻出吧台去掐他人中。 不是兄弟,你可别死我们店里啊! 一阵兵荒马乱下来,栽倒在地上的少年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糟糕了。 褚芙一看他满头是汗,手指震颤,当下心里就有个猜测,连忙道:“应该是低血糖,做个珍珠奶茶……不!直接拿罐可乐来!” 两人不清楚「低血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毫不犹豫的按照她说的话去执行。 半罐可乐喂下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少年就缓过来了。 他捏着那剩的那半罐可乐,仍还有些心有余悸,语带庆幸:“原来…原来喝这个也行啊。” 陈折己和阿风面如金纸。 哥们,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我们都要被你吓死了! 褚芙对着几人一通科普,少年神情似懂非懂,又有些高兴,“别人都没有,就我这样,我先前还以为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原来不是啊。” 治愈低血糖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护肝,给患者补充足够的营养素,让他的身体能够合成足够的糖异生所需的酶和辅酶就可以了。 但在这里说「酶」「辅酶」未免有点太过于天方夜谭,所以褚芙只能提醒他保证睡眠充足,平日多运动,喝些菊花枸杞子等护肝的茶。 另外就是—— 褚芙嘱咐:“随身备些糖果。” 少年拽下自己腰间佩戴的荷包,只见里面空空如也,他神色是习以为常的平静,“我原本带了的,也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 俗话说久病成医,他经历得多了,也就知道吃甜食能够减轻症状。 他的身份敏感,很多时候自己的物品都会‘莫名其妙’失踪不见,这是常态,他已经习惯了。 但没有几秒,他就又活蹦乱跳起来。 “我早就听说过你们店,一直想来看看,今天可算有机会来了!对了,我是坐火车来的,可真是壮观震撼……” 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 「早就听说过你们店」? 陈折己敏锐的注意到了这句话。 非他自夸,而是以有间奶茶店现在的名声,哪里还用得着“听说”? 但如果硬要说,这世上还有不知晓奶茶店存在的唯有一个地方,那就是——皇宫。 陈折己又看他一眼,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心里隐隐约约猜出了他的身份,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还是多问了一句:“公子尊姓大名?” 少年大大咧咧:“我名凌扈。” 凌姓啊…… 这个姓氏,加上他极具异域感的长相,再结合他的口音和居所,陈折己基本上确定了,少年就是西域那边一个名叫「焉耆」的小国家、在三年前送来大昭的质子。 质子,在必要时候抵达他国作为政治互信的象征和筹码,以求休战交好。 而这位作为质子被派来昭国的焉耆七王子,简单来讲就是一个停战的信物,一旦焉耆出尔反尔,再次露出野心的獠牙,「质子」会合理的成为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凌扈把整个奶茶店都逛了一遍后,他的随从才姗姗来迟,嘴里真真假假的抱怨道:“王子怎跑的这样快,倒叫奴才们好找。” 质子再不济也是别的国家的皇子,他们便是私底下奚落鄙薄,明面上的一点尊重还是有的。 被送来当质子的,若是一般没有爵位的王室成员,宫侍就会在名前面加「公子」作为称谓,而凌扈有爵位,则直接称「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