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杵了杵,语重心长又不失威严道:“人要知足!” 一锤定音。 众人纷纷放下手里的奶茶,撸起袖子要打那个男人一顿,看看能不能把他脑子里的水给打出来。 看着人群步步往自己这里逼近,男人这才发觉自己惹了众怒。 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连忙转移责任,改口道:“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是他教我这么说的!就是这个摇折扇的男人!” 众人循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空空如也,哪有什么人? 而他也是瞪大了眼睛。 人呢? 刚才还在这里的! 那个摇折扇的男人早在挑拨离间完,见目的达成,就心满意足的功成身退,溜溜达达回去了。 民智这种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们可以怯懦如鼠,也可以胆大包天。 他将折扇收拢,一下一下的在手心轻拍,眼睛滴溜滴溜的转。 做成了一笔,接下来该去松快松快了,是去找隔壁的寡妇呢,还是巷尾的暗娼? 他还没想出什么结果来,眼睛一抬,就看到一个瘦弱的女孩打水经过。 他眯了眯眼睛。 终(被)于(褚)匆(掌)匆(柜)赶回京城的杜房鸣为了抄近道路过某条渺无人烟的街道,恰巧看到一个男人拽着一个女子的头发往暗巷里拖去。 女孩哭求,又咒骂。 啊,骂得好难听啊。 杜房鸣用不太行的脑子得出这个结论,挠了挠脸颊,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多管闲事。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就不要管,还是早点回家看爹娘要紧! 五秒钟后,他维持原样,又倒退了回来。 第二天,接到报案的徐知府整个人都是麻的。 堂下,折扇男捂着屁股,声泪俱下的指控杜房鸣侵犯自己,情到深处,更是哭着趴在地上捶地,求青天大老爷为自己做主。 杜房鸣就挺着胸脯站在原地,斜睨着他,一脸“是我,怎样?”的嚣张表情。 徐知府心累不已。 混乱中,他总算从蛛丝般的细枝末节搞清了事情的始末。 他(杜房鸣)在路上看到一个歹徒在侵犯一个女孩,于是,他走过去兴奋的问歹徒自己能加入吗?歹徒同意了,随后他把歹徒给侵犯了。 现在歹徒报官,请问,他有罪吗? 第191章 猪拱君 徐知府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事情是这样的—— 折扇男刚把女孩拽进暗巷,正狞笑着要上下其手时,自己的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他回头,见是一个年轻公子哥,那人龇牙笑,问自己能加入吗? 折扇男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自以为了然的挑眉笑了笑,笑容似有深意。 哦~原来是同道中人。 不过,三人也别有一番趣味啊,他猥琐的摸了摸下巴,遂愉快的同意了。 而杜房鸣见他同意,报以同样猥琐的笑容,一个手刀把他打晕了。 女孩见他们黑吃黑,心里更是警惕,抱紧自己单薄破旧的衣裳缩在墙角,手摸索着在地上想偷偷找一块碎瓦片。 杜房鸣没注意到她的动作,瞥她一眼,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走吧。” 刚说完他就灵光一闪,立马改变了主意,赶紧叫住她:“等会儿等会儿!你等会儿再走。” 哪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男的,还是得给个教训,又有什么教训能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更刻骨铭心的呢? 杜房鸣自觉聪明绝顶算无遗策,得意非凡。 他干脆把夹在胳膊下的包袱往后一甩,半蹲下来笑眯眯道:“咱先玩一玩吧,刚好这里暗什么都看不到,我在外面给你把风,你先上。” 说着,下巴朝昏倒在地人事不省的折扇男点了点。 女孩受到了惊吓,愕然睁大眼:“我上?!我上谁?!” 杜房鸣一乐:“想什么呢,我让你打他一顿,照着屁股打会不会?” 女孩长舒一口气,握了握拳,从地上爬起来,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杜房鸣不满意:“诶你怎么打的?照着屁股打,你打哪呢?用点力,打这么轻干什么,对待这种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算了算了,你走开我自己来。” 女孩很听劝的让了一个位子给他,杜房鸣气沉丹田,拎起人就是一阵毒打。 于是第二天,折扇男醒来发觉自己衣衫不整,皮肤上青青紫紫,浑身酸痛,更重要的是…… 他摸了摸臀部,一阵火辣辣的疼。 自己被猪拱了? 他摇摇欲坠,失魂落魄,仿佛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那一瞬间真恶心欲呕,羞愤欲死,紧接着回过神来后就是滔天愤怒。 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折扇男还跪趴在地上哭嚎,求大人为自己主持公道。 杜房鸣并不认罪,一脸正气凛然:“你凭什么污蔑我?” 折扇男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惊到了,“什么叫污蔑你?昨天明明是你……” 话还没说完,杜房鸣就直接打断,他站在堂上丝毫不心虚,咄咄反问:“谁看见了?有人给你作证?证据在哪?” “你这么清楚,是不是经常这么做?” “你用这种方法冤枉过多少人?” 三句话直接跳出自证陷阱! 折扇男目瞪口呆。 杜房鸣理直气壮的掸了掸衣袖,斜睨他一眼,“我能来已经很给面子了,要知道我刚刚从边关回来,你不要污蔑我啊,不要寒了我一片保家卫国的赤胆忠心啊。”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折扇男更是瞠目结舌。 此时一个衙差归来,俯身向徐知府耳语几句,徐知府瞟了一眼跪在下面的男人,眉头逐渐紧锁。 昨日的事竟然有他的手笔,褚掌柜如此高义,他竟不知道感恩,还恩将仇报挑拨是非,水和奶茶真是喝到狗肚子里去了! 徐知府越想越气,自觉自己把事情搞清楚了,惊堂木一拍,干脆喝道:“押下去!” 折扇男听到这话,面露扭曲快意,可看到两名衙差走向自己而不是走向杜房鸣时,顿时大惊失色。 “大人!大人您这是何意?我可是受害者啊!”他跪趴向前,说到最后已经慌不择路口不择言:“凭什么就这么轻易放过他?难道就因为他有个当官的好爹吗?” 他知道杜房鸣好像是京城某个官员的儿子,不过宰相门前七品官,当官的在京城也不算稀奇。 要不是先帝疯起来把亲眷全杀了,可能如今一片琉璃瓦掉下来都能砸中个皇亲国戚呢! 杜房鸣这话就不乐意听了,轻哼一声,茶里茶气道:“知府大人,不要因为我爹是中书令就迁就我,我还真就告诉你,我爹如今已经不是中书令了。” 折扇男目露希望,身子都不自觉挺直,急促道:“大人!您还在顾忌什么?快!快!快把他抓进牢里!绳之以法!” 杜房鸣这才慢悠悠说出后半句话:“升光禄大夫了。” 折扇男:“…………” 徐知府咳了一声,所有人闻声看过来,他将此事下了定论:“行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公堂之上岂可儿戏,本官向来是秉公办案的。” 折扇男不可置信的哆嗦着,手颤抖的指着两人:“你们官官相护,蛇鼠一窝……” 徐知府再次挥挥衣袖:“押下去。” 事后,徐知府摸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忧愁又甜蜜。 唉,今天依旧是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好官呢。 第192章 ↑↓←→ 光禄大夫杜寰闭眼坐在家里后院的躺椅上,静静享受着休沐日的悠闲时光。 走道铺的是青砖,铜熏炉顶一段长烟飘得笔直,漫着淡雅清冽的余味,光从半卷的竹帘打进来。 帘下挂着一只鎏金笼,金子纵横交错,造出光辉灿烂的景象。笼子里养了只告春鸟,低头啄了啄羽毛,扑棱棱便要飞,直直撞在栏杆上。 杜寰被一声轻响惊醒,眯了眼。 阳光有一点刺目,他恍惚看了一眼,外头一棵树叶子几乎要掉光,枝头上站着两只雀儿,正歪着脑袋往里瞅,发出啾啾的稚嫩鸣叫。 而自己儿子就站在那棵秃树下探头探脑往里面看,扭扭捏捏,脚底蹭来蹭去。 杜寰打了个哈欠,重新悠闲地躺回去,懒懒道:“鞋底有鸡屎就找个台阶刮刮。” 杜房鸣丝毫不在意,像是得了什么允许般一溜烟蹿进来,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爹~” 杜寰充耳不闻,平静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两只耳朵。 杜房鸣把他的两只手给扒拉下来,期待道:“爹,昨天的事你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