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为什么要在这个紧要关头来这么一出,将关系搞砸,弄得两人生分了呢? 要是以后昭国人拿七殿下来威胁主子,到时候受人掣肘可怎么是好? 无晦望着凌扈远去消失的背影,隐着心底暴怒,凌厉喝道:“你懂什么!” 他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说:“得把他摘出去。” 就算心有不忍,也得在孤注一掷前把他给摘出去。 他对凌扈最为了解了,这个弟弟没什么脑子,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给他一点好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还回去,天生一副好心肠。 他太蠢太笨了。 而自己刚才把话说得这么狠这么绝,他近期应该不会再找过来了。 这样很好,从今往后,他做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这是自己早就决定好的事,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把他给拖下水。 ——这样,凌扈才是最安全的。 等徽元帝的人手赶到这座荒废的园子时,才发现他们慢了一步,现场早已人去楼空。 第224章 芋泥热牛乳 知道无晦一行人踪迹消失后,褚芙本以为他们很快会卷土重来,再次搞事。 可等了好几日,昭国上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俨然一片风平浪静之相。 这非但没有让褚芙安心,反而搞得她心底越发警惕,甚至连睡觉都睡不太安稳。 怎么会这么平静?无晦根本不像是会束手就擒的人啊!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是憋着坏呢,而且还是憋着大的坏! 褚芙的精神紧绷了好些天,之后突然发现,不知怎地店里员工好像也一直精神紧绷着! 而且他们比自己反应更大,大有无晦不落网他们就不能安心的架势,总是若有若无的围在她身边,这个走了那个又接上,好像在随时防备有人害她。 褚芙思绪一转,顿时明白过来了他们的顾虑,觉得有些感动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大可不必,真的大可不必。 她劝道:“事情还没发生就想太多的话,这段时间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些顾虑已经持续地消耗了我们的心神了,这样得不偿失。” 大家伙儿都听进去了,不同程度的神色松动了片刻。 鹭娘长吁了一口气,认真道:“掌柜的,你说的对。” 陈折己也一脸正经的跟着点头,“没必要。” “对,没必要。”褚芙很高兴他们都听了进去,点头继续说:“烦也没办法,焦虑也没用,所以事情还没到来之前不要提前焦虑。” 就算来了又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之前无晦身份没暴露她都好好地活了这么久,现在他不说身份,连底子都透了个光,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样不是能更好地防备了吗? 这件事之后,褚芙想了想,打算亲手做点什么适当缓解一下大家过于紧张的情绪。 冬天和什么最配呢? 当然是芋泥! 冬天!就要和芋泥陷入热恋! 热热的甜甜的糯糯的丝滑芋泥谁不爱呢! 褚芙毫不犹疑选用了荔浦芋头,这一款的芋头粉粉糯糯,极其适合做甜品。 先准备两个新鲜大芋头,和紫薯一起切块上蒸锅蒸熟,如果到了勺子可以碾的程度就说明可以了,在这个时候就可以加入两小袋炼乳和适量鲜牛奶。 当然,鲜牛奶也可以按照各人口味酌情增加。 炼乳和鲜牛奶加进去后,再用压泥器或者按压棒开始手动按压。 褚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手动压的更好吃,而且更有颗粒感。 ……可能,这就跟「机器包的饺子」和「手工包的饺子」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许手工的更有灵魂? 当然,如果想吃细腻一点的芋泥的话,直接用破壁机打也可以。 看到碾好的成品,褚芙感觉自己的胸口都轻盈了起来。 果然,芋头里面加入紫薯碾成泥,颜色就是会更好看且有食欲。 接下来进入正题,芋泥先在杯中浅浅地挂一层壁,接着再往杯底舀入厚厚的芋泥,中间是两勺芋圆,上面灌满雪白的鲜牛乳。 这款饮品顾名思义,只有牛乳没有茶底。 一口喝下去,奶香味盈满口腔,唇边都多出了一圈‘白胡子’,满满的芋泥和鲜奶的味道! 再配上软软糯糯的芋圆,简直跟冬天的适配度满分! 芋泥也是细腻中带着颗粒感的那种真芋头味,很香。 而杜房鸣得到了一整碗芋泥,感动得热泪盈眶。 终于实现了芋泥自由了! 一个爱吃芋泥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这就是我的善恶观! 芋门!!!! 第225章 红脸白脸 什么?你问杜房鸣怎么还在这儿? 事情是这样的,他一直都没走。 这事儿还要从半旬前说起,他爹千里迢迢从京城来找他,他死活不回去,表示要在这里避避风头,等京中喧嚣的流言下去了再偷偷回去。 于是乎,他爹忍无可忍,拿棍子撵了他两条街。 但整整两条街都没让他改变主意,也是让人感慨他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就在杜房鸣捧着一碗芋泥美滋滋的吃时,褚芙和谢以骞正各捧着一杯芋泥热牛乳,沉浸在各自思绪里,默默无言。 谢以骞手指无意识地掐着吸管,整个人皱眉陷入了沉思。 早起后院的桃树叶子就掉了一些,只是当时尚且不多,看不出来,这会儿昏沉沉的日头渐高,倒一眼就能发现地上薄薄一层叶子了。 片状的树叶纷扬而下,落在瓦片、地板上,沙凌凌,倒有几分动听。 就在这时,他忽听见褚芙问:“无晦这个人,你怎么看?” 谢以骞沉默片刻,认真答道:“非池中之物。” 他在尸山血海里走过,觉得这件事……或许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谢以骞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角落。 角落中,凌扈正一脸颓靡地抱着腿坐在那里,活像一朵缩在角落里阴暗发霉的蘑菇。 褚芙的视线也随之转到凌扈身上,蹙眉道:“他好像从三天前起……就一直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谢以骞沉吟片刻,眼神闪了一下,“我们或许可以挟他为质,逼无晦出来。” 褚芙迟疑:“好像,他们兄弟之间也没表现得多亲厚啊。” 就暂且按下主观感情上能不能接受的问题不谈,单从客观层面来讲,这样的威胁能起效吗? 杜房鸣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插入两人的话题,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道: “之前凌扈他哥不是还把他给绑架了吗?就在那个破庙那里,将军,诶将军你还记得这回事吧?要我说,世上哪有亲哥会这样对自己弟弟,他们肯定没什么感情!” 褚芙谢以骞:“…………” 两人同时沉默。 不是,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褚芙回忆起从前的事,也觉得他这话好像有几分真实性,“凌扈他大概率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杜房鸣一脸深以为然地点头,冲凌扈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道:“就是不知道!你们看他那表情,像知道的样子吗?” 接着,他又用更低的声音道:“你们要是不信的话,不如我们诈一诈他?” 褚芙挑眉,又诈? 而杜房鸣冲谢以骞使了个眼色。 谢以骞扬眉,你唱白脸我唱红脸? 杜房鸣瞪大眼睛。 我不行!我和他是打过架的交情!熟得很! 谢以骞妥协,行,我唱白脸你唱红脸。 褚芙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里新奇又好笑,这两人打什么眉眼官司呢? 谢以骞一秒入戏,神色恢复平淡,迈着步子一步步上前。 他望了凌扈头顶的发旋半晌,随即伏下身子,半蹲下来。 凌扈感觉自己周身笼罩了一片阴影,抬头就见谢以骞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嗓音肃淡:“知道你哥躲哪里去了吗?” 凌扈摇头。 谢以骞轻笑一声,似是讽刺,又似是不信:“你是他的亲人,你会不知道他在哪?” 凌扈沉默地抬头看他一眼,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 最近已经不知道多少人这么问过他了,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讨厌过自己的性格,甚至在此刻,自我厌恶值达到了顶峰。 对朋友,他没有尽到朋友的义务,褚掌柜三番五次被诬害自己却束手无策; 对亲人,他没有做到为人子的责任,连自小疼爱他的父王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对兄弟,他亦是没有尽到自己该有的担当,甚至让哥哥亲口说出对自己很失望的话; 凌扈自责地低下头,似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很难堪,但他还是张了张嘴,艰涩开口:“我能代替我哥赎罪吗?我能代受他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