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免觉得有些低估了这女人对他的影响。 若是能捏住他的软肋,让他做锋利的刀刃,像晋安帝之前那般对他们的招数,诸如奉还,岂不痛快。 还有何种方法,比它更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见陆焱没说话,冷声道:“本王没这么多时间,只数到三,若是你不愿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君沐一看情形大好,顺势把华清月提到门外,匕首放置在她颈边,已经微微划开血rou,顿时将她身上的衣衫染红。 “住手。” 陆焱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衣领上的血迹处,黑衣人趁机在他前后各来了一刀。 “陆焱,良禽择木而栖,你没得选。” “一。” “二。” “三.........来人,将她。” 这句话还没说完,后腰突然一痛。 君沐转身看向握住被血浸透的匕首之人,眼中全是不可置信:“为什么是你” “大哥,收手吧。” “你混账,我是你大哥,你..........。” “我的大哥,早就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仇恨的化身,你不是。” 变故来得太快,黑衣人顿时无措起来,陆焱看准时间,一掌拍在地上,捡起剑一个旋转,一圈的黑衣人悉数倒在地上。 君沐听到动静,趁陆焱被缠住之时,捏紧手中的匕首,扬起狠狠朝华清月刺去。 郑棉见他的匕首已经朝华清月刺去,再想阻止已然来不及,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挡在她的面前,一双微红的眼睛抱歉地看着华清月。 “jiejie,这辈子我是求不得你的原谅的了,希望我死后,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替我去看看林县的山山水水。” 说完,闭眼微笑地接受挥来的匕首。 下一瞬,君沐瞪大眼睛,将匕首抽出,她像一片落叶失去大树的牵扯,倏地倒在地上。 君沐看向自己meimei倒在地上,倏地红了眼。 “都是你们,害死了她。” “我要你的命。” 他捂住后腰,再次挥起匕首朝华清月刺去,正当要碰到的时候,陆焱将手中的韧魂剑从黑衣人群中一扔,直接贯穿了君沐的胸膛。 华清月一把推开被剑支撑着的君沐,扑在郑棉身边,大声喊道:“阿棉。” 此刻,从远方奔来无数飞羽军,陆焱赶忙来到华清月身边。 “清月,你有没有受伤?” 华清月抬眸,一双红肿的杏眸直直看着来人。 “子砚,将我绳子解开一下。” 这声一出,身后的禁锢被斩断,她用手紧紧捂住君沐的腹部,“阿棉,我给你止血,你不会死的。” 郑棉拉住她的手,轻轻扯动嘴角: “jiejie,你别怪我,行不行?阿棉是真的想当你meimei,想当郑棉,想当郎中,不想姓君,可是没用,可,阿棉没选择,可我从未想过jiejie会受到伤害。” 华清月紧紧冒血的伤口捂住,“阿棉,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他们男人的事情与我们女子无关,你别说话,阿姐求你。” 郑棉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jiejie,我只有来世再来向你赎罪了。” 华清月使劲摇头,“不行,我不要来世,要赎罪就今生,不赎完不能死。” 她到处看,嘴里振振有词,“药箱,药箱,你的药箱呢,里面有几种金疮药,能止血,对,血止住了,你就不会死了。” “别,jiejie,我好累,好想睡一会,以后,我就不姓君了。” 说完,身子颤抖了几下,握住华清月的手腕突然掉落。 华清月依旧还按住那伤口不放,她转头望向陆焱,“子砚,你救救她,你救救她。” “来不及了。” 陆焱站在她旁边,伸手握住她肩膀,她感受到肩膀上的湿热。 再顾及不到其他,赶紧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你在流血。” 下一瞬,又听见他说:“这里危险,我先带你离开。” 说着,他将华清月紧紧护在怀中,往马车边而去,想来拦截他们的黑衣人悉数被飞羽军挡下。 陆焱抱着她上了马车,往城门而去。 “陆焱,停下,你受伤了。” “他们在城门口等你,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我先送你离开,这点伤,死不了。” 他沙哑的声音从马车外传出,“这次,我送你走。” 第225章 小伤,死不了 身后紧追不舍的零星黑衣人,皆被陆焱逐一斩于剑下,鲜血溅落在尘土之中,将地面染得斑驳。 他握紧韧魂剑,黑眸凌厉射向四周,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得以靠近马车。 直到赶来的黑衣人尽数倒下,身后再没有黑衣人追上来的迹象,他驾马车行驶好一阵,才稳稳停在路边。 停稳又等了片刻都没听到打斗的声音,华清月立马掀开帘子。 与此同时,陆焱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手中韧魂剑撑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紧接着便听见陆焱虚弱的声音: “清月,一直往前走,是出城门的方向,你先走,我在这里等飞九他们,君沐身后跟随者众多,还涉及到铁矿等违禁物,我就不送你去城门了,你,多保重。” 陆焱说着话,腰间青布衣衫暗红湿迹无限扩大,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华清月没动,张嘴想说什么。 可嗓子灼热得厉害,平时口若悬河的薛娘子,如今一个字都蹦跶不出来。 陆焱想告诉她别害怕,手指蜷缩了几次,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生怕再从她眼中看到惊恐。 他不想,她再害怕他。 陆焱轻声笑笑,“走吧,离开了我,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陆焱,你在流血,我先帮你包扎好。”华清月不知道说什么话回应他,思来想去,只得颤抖提醒他受伤的事情。 说着,就要去撕裙边的布。 他还是伸手握住眼前去扯衣服的柔软,沙哑开口: “我都是小伤,死不了。你先走,别怕,只管往前走,有我在此处,不会让任何一个黑衣人伤害到你。” 华清月的眼底似有一团火在灼烧,鼻头一酸。 她是想离开,可也只是想在无牵无挂中离开。 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用犯险,更不必为了她受这样重的伤,这让她如何能放心走? “我离开的事情,不着急,你先把伤口处理好。” 陆焱没有回应。 华清月心急如焚,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 “我先扶你去医馆。” “清月。” “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陆焱垂眸凝视着她那白皙如羊脂玉般的面庞,因他,布满是焦虑之色,其黑眸犹如深潭一般,幽深黑沉。 京都城华清月很熟,迅速将他扶到附近的医馆。 郎中从她手中接过,准备止血上药。 他们掀开陆焱衣服的那一瞬间,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不多时,又喊了四五个郎中一起诊治,缝合。 华清月也帮不了什么忙,在郎中的示意下,准备先退出去等着。 此刻的陆焱还有一丝神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唯一的光亮也被磨灭得消散无几,他想出声喊她别走。 干裂的薄唇启动几次,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 华清月站在门口请人送信给城外的清扬,让他们先走,自己稍后跟上他们。 做完这一切,她呆坐在医馆角落中,回忆来京都的点点滴滴。 从在梁源叫到的那一刻,再到京都,一幕幕从脑中划过。 ..........。 直到身后的卧房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她慌忙站起询问陆焱的情况。 可那郎中无暇回应华清月的话语。 来去匆匆,手中端着木盆,进去是清澈的水再出来已经染成绯红。 一次又一次。 一墙之隔的郎中们,叹气声此起彼伏,华清月整颗心也被揪了起来。 她不知道心里是因为什么难受,只知道若是他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了。 若是她不那么傻。 若是她能有些许自辨能力。 若是她没有一心想着逃离。 也不会将自己置于那般危险的境地,更不会连累陆焱。 她似乎一直想逃开,可好像总是在拖累别人。 两个时辰后。 郎中出来长长舒了一个口气。 对着华清月说,“他,暂时这条命是保住了,只是这身上的伤口实在太重,要是晚点送来,怕是老夫也回天乏术了,他这会疼过正睡着,你要去看他的话尽量声音小点些。” “好,多谢郎中。”她行礼后,缓缓进了屋子,端坐在他面前。 望着床上之人苍白的面容,毫无生气,凌乱的头发肆意铺洒在枕边,干裂的嘴唇微微闭着,伴随轻微的喘息,似乎透着无尽的颓然与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