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代劳的滋味真好
亲耳听到的冲击,远大于看到的那个瞬间,边芝卉忍不住心潮澎湃,“为什么?” “因为生命力强。”钟以伦认真解释,“虽然人都是复杂的,不能简单用一个标签概括, 但如果能挖掘到显眼的品质,并找到对标的事物,也是一种乐趣。” 他用了“挖掘”这个词,是不是说明他平时也有关注她?而且在他眼里,她是个很有生命力的人。 边芝卉心下一动,恍然觉得自己离他更近了些。 她嘴唇微微开合,却始终没有说话,生怕发出任何响动,都会破坏此刻暗流涌动的氛围。 “其实这么做还有一个好处。”钟以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要是哪天被绑架了,手机落在绑匪手里,绑匪会分不出来要找谁拿赎金。” “比如,我给老宋的备注是鹌鹑,他知道的时候,差点要跟我绝交。” 他略带夸张的口吻,逗笑了边之卉。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店主用托盘,端着三盆小龙虾过来。 红彤彤的小龙虾,搭配着葱花和其他调料,看起来格外诱人美味。 “卖相真好。”边芝卉像很多人一样,拿出手机,“咔嚓咔嚓”一顿拍照留念。 “那就等着吃吧。”在她拍照的间隙里,钟以伦已经戴好手套,“虽然是来找回忆里的味道,但弄得衣服满身油这种事,还是不要复刻比较好。” 他的意思是,他会帮忙剥虾吗? 边芝卉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坚硬的虾壳在他手里,仿佛只是薄薄的一层膜,稍微动动手指,就露出里面红彤彤,很是饱满的虾rou。 他接连剥了几个,放在自己碗里,再推倒她跟前,“尝尝看。” “谢、谢谢!”边芝卉受宠若惊,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想立刻把碗里的虾吃得一干二净,又有些舍不得吃。 不过,总不能浪费他这份好心。她夹起一个小龙虾,轻轻咬了一口。 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唇腔蔓延,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很好吃!” 之前她一直觉得小龙虾那么好吃,是因为新奇带来的快乐,在时间的推移中不断被放大。 但此时已经和过去无关了。 她的快乐,远胜过第一次吃小龙虾的时候。 钟以伦剥虾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剥完了三斤小龙虾。其中大多数放在边芝卉碗里,自己那里只留了几个。 于是边芝卉一直在埋头猛吃。 虽然味蕾极大的得到了满足,但突然放得太开,肚子里很快有了饱胀感。 上次是打嗝,这次是放屁,亏她得到捧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有女主光环。 但真正的女主,都是吃露水喝花蜜的,哪用得着烦恼这些? 要是只有她一个人,放屁就是个纯粹的生理现象,可对面坐着钟以伦,她可不想毁了形象。 “有点累了。”她赶紧找个借口站起来,“好久没坐这么低的凳子了,脚有点麻,我得稍微走两圈。” 她整个大腿蹦得很紧,几乎是夹着括约肌,迈着小碎步往外走。一直走到店里绝对听不到动静的时候,她才排出肚子里的废气。 霎那间,整个肚子都舒坦了。 边芝卉当即恢复满血状态,但回到店里的时候,忽然觉得不对。 这是钟以伦选的店,她刚刚那样表现,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娇气,嫌弃这里的环境。 可她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她咬着下唇,想开口解释,又担心会越描越黑。碗里美味的小龙虾,看着都不再诱人。 幸好,钟以伦没有往心上去,反而附和了她的说辞,“被你那么一说,我也觉得双脚无处安放了。” 他往外面挪了挪腿,一不留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走样。夹起自己碗里小龙虾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碗里的酱汁倏地溅出来,恰好滴在他眉心上,红得格外显眼。 “有点倒霉啊。”他轻叹了口气,伸手就去拿纸巾。 “前辈这样,有点像哪吒。” 钟以伦擦掉额头的酱汁,“哪有这么老成的哪吒,我应该更像托塔天王李靖吧。” 他分明在开玩笑,但言语间却总是有意无意提醒她,他比她年长很多岁。 边芝卉心头一紧,有些失落。 因为夜宵而拉近的距离,仿佛不曾存在过,年龄的鸿沟更加明显。 而这道鸿沟,是她怎么努力也没法跨越的。 她不服气地犟嘴,“神仙只是长大的比较慢,又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 话音一落,她就刻意避开他的视线,生怕这点别扭的小情绪,会把今晚的一切都搞砸。 就这样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分寸就好。 边芝卉努力告诫自己,有人肯陪她吃夜宵,肯陪她重温回忆里的味道,她就很知足了。 那之后的时间,她不太说话,铆足了劲吃小龙虾,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就把桌上的三斤小龙虾,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碗里调味的大蒜洋葱都没放过。 肚子填得满满当当,就像气球临近爆炸的边缘。 但就这么走了,完全违背了边芝卉选择这里的初衷。她强笑着道,“前辈,要不……我们再点两串烧烤吧?” 她比着个“二”的手势,动作却有点僵。 钟以伦不同意,“不早了,再吃就该积食了。那样你小姨会把我灭口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当作刀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然后歪着脑袋,吐出半截舌头,好像真的被刀锋割破喉咙。 他大概并不知道,一个沉稳有加的人,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孩子气有多迷人。 边芝卉险些忘了移开眼睛,“那就回去吧。” 走出狭小的店面,外面的空气清新的像薄荷,她深吸口气,整个胸腔都变得轻盈起来。 这是她活了十七年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夜宵。 不过,她在手边呵了口气,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小龙虾虽然美味,但是重油重辣,万一等会儿讲话有口气怎么办? 这念头一蹦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 别说附近没什么店,就算买到了水,也不能当着钟以伦的面漱口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比以前更加在意形象,生怕有什么疏漏。 就在她纠结不定时,钟以伦递来一盒口香糖,“刚才离开酒桌前顺手拿的,薄荷味的。” “前辈下手真快啊,我都没注意到。”边芝卉拿了一颗口香糖,在嘴里咀嚼起来,整个口腔很快多了丝丝清凉。 与此同时,钟以伦也仰头吃下一颗。 夜色下,他侧面的轮廓越发清晰,嘴巴微微开合的样子,透着几分性感。 那是差点就吻到的唇瓣。 要是那时候——吻戏没取消就好了。 边芝卉再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大脑直接宕机。 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前辈、哥哥、对手戏演员…… 脑海里闪过很多描述,但没有一个贴切。 “不舒服?”钟以伦发现她的异常。 “没有,我就是——”边芝卉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听得过去的理由,“在练吹泡泡呢,想着以后好一鸣惊人,在别人面前秀一把。” 她用舌头顶了一下口香糖,用力吹了两下,但没有吹出泡泡,只有“呼哧呼哧”的吐气声。 眼看着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把口水吐出来,她即刻给自己找台阶下,“吹起来还挺难的,不知道前辈会不会?” “看好了。”钟以伦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露出一丝得色。 他两颊急促地鼓起来,再慢慢瘪下去。不过几秒,就吹出一个巴掌大的泡泡,大到快要遮住他半张脸。 “这也太厉害了吧。”边芝卉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要不是不太卫生,她可能会直接上手戳一戳。 “就当是附赠的餐后甜点吧。”钟以伦努了努嘴,硕大的泡泡瞬间缩回他唇间。 然后,他走着去发动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