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
可惜这么大的漏洞摆在面前,白玉京却陷入了几近崩溃的边缘,对此丝毫未察。 如今妖皇宫内,一共有两道完全南辕北辙的气息。 一道,是白玉京无比熟悉的风雪之气,那是他在玄冽身上闻了几百年的气息,绝对不可能认错。 可另一道,那道更近在咫尺、更加让他崩溃的气息,却是完全陌生的肃杀血气。 他那愚笨的身体显然无法处理这种情况,于是自顾自地按照气息,将身边的男人当做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陌生且冰冷的手指肆无忌惮地揉捏着他的腿rou,甚至展览一般,正对着远处那个玄冽。 白玉京瞳孔骤缩,巨大的荒诞与羞耻瞬间席卷了他的所有理智。 他要当着夫君的面,被别的男人给…… 他紧张得几乎崩溃,在心底呜咽着求饶。 不要、不要……求你……求你至少不要当着夫君的面……求求你…… 偏偏梦境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在远处那个玄冽的凝视下,身旁人轻而易举地拨开了他光洁柔软的大腿。 然后,白玉京彻底僵在了皇位上。 由于登临妖主之位时他尚且年少,恐不能服众,所以为了展示妖皇的威严,白玉京坐在皇位上时常分开双腿,以彰显居高临下的桀骜之姿。 然而,这个习惯眼下却成了让他羞愤欲绝的存在,原因无他——这种坐姿实在是太方便向远处那人展示了。 鞋袜随着那人的第二个响指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圆润光洁的脚趾再藏不住,无力地绷紧在绒毡上,颤抖着向下。 不要看、求夫君不要看……呜——! 可怜的美人一时间连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就那么无助地仰着脸,任身旁的“陌生”男人肆意亲吻着他的唇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生理性的眼泪从眼角滑落,白玉京呜咽间宛如从水中捞出来一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然而,就在他如此崩溃不堪的情况下,玄冽居然依旧不愿意放过他。 梦境的故事继续推演,远处的白衣仙尊冷冷道:“既然妖皇大人还是这么执迷不悟,那本尊便拭目以待了。” 言罢,他竟和当年一样挥袖转身,抬脚便要离去。 那道熟悉的风雪之气与自己渐行渐远,白玉京一下子被吓出了生理性的过激反应。 夫、夫君……不要走! 他蓦地夹紧那人的手腕,脚尖踮在湿透的绒毡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身旁人一顿,似是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便能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反应,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收不回去的殷红舌尖。 过了足足有一刻钟那么久,白玉京尚未在灭顶的刺激中彻底回神,他的身体便尽职尽责地继续扮演起那一日的自己:“站住……本座让你走了吗?” 玄冽闻言竟当真站住,回头看向他。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仙尊大人难不成是把本座的妖皇宫,当作你自己的寝殿了?” 说着,他在身旁人“好心”的搀扶下,踩在湿透的绒垫上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没有鞋,甚至都没有裤子。 傲慢矜贵的美人就那么赤着脚,踩在狼藉不堪的绒毯上,一步步向那人走去。 现实中桀骜不驯的妖皇,在某人狎昵的梦境中,一下子变成了yin靡娇蛮的笨蛋人偶。 白玉京只恨不得给当年的自己跪下,让他别再去挑衅玄冽了。 可惜梦境根本听不到他的心声。 “既然仙尊这么不喜欢我们家阿衡,”他走到玄冽面前站定,露出了一个恶毒而娇艳的笑容,“那便劳烦仙尊大人……为阿衡赐福吧。” 言罢,强大且磅礴的妖力蓦然在整个妖皇宫内散开,彻底封锁了一切出口,俨然一副玄冽不答应便不让对方离开的架势。 白衣仙尊闻言神色骤然冷了下去,不过倒是和当年发生的事实一样,没做什么其他出格之事。 然而,站在白玉京身边那个玄冽可就没这么纵着他了。 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便亲了上来,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尾椎蓦然向下—— “……!!” 近在咫尺之下,两道截然不同的气味裹挟着他。 白玉京被人亲得几乎站不住,浑身不住地颤抖,很快便踩在软垫上摇摇欲坠起来。 不要当着夫君的面这样......不要再亲了—— 他那丢人现眼的身体只恨不得当场逃出男人桎梏,立刻扑进丈夫怀中表忠心。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夫君…… 玄冽眸色晦暗不明地打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直到那出言不逊的笨蛋美人被惩罚得软到在自己怀中后,才开口道:“好。” 白玉京愣了三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堂堂仙尊,因为自己的一句挑衅,竟然当真答应了给自己养的小鬼赐福。 这和现实之中发生过的事一模一样,二百年前那一日确实如此。 其实不止那一次,回想过往的五百年,玄冽总在骂他愚蠢之后,答应他一切不合常理的要求……自己当时怎么就没发现呢? 白玉京一边走神,一边按照梦境的约束,用神识同那小鬼传音道:“阿衡,来正殿一趟。” 不知道是终于被人亲服了,还是彻底被梦境的意志给同化了,说完此话后,白玉京竟然有些无法共情当年的自己。 ……自己二百年前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因为觉得妖皇的威严被践踏,所以不愿意让玄冽如此轻松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白玉京其实都能理解,毕竟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想让这王八蛋这么自在。 但是,自己脑子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为了一个捡回来的小鬼跟玄冽这么抬杠!? 他当时正跟玄冽较劲,耀武扬威之下完全没看出来什么异样。 可眼下,当白玉京以一种微妙的旁观者视角重新审视这一幕时,他却看到玄冽几不可见地垂了下眼睛。 他似乎是有些没料到,白玉京竟能为一个相处不到一个月的鬼修如此要求自己,因此有些淡淡的落寞。 白玉京见状一怔,蓦地泛起了一些说不出的滋味。 那巫酒名为“苦情长”,饮下那么多杯酒后,玄冽本该回忆起一些让他痛苦不堪的过往,从而在梦中一件件改变,去消解那些苦痛。 可是,玄冽真正在梦境中回忆起来的,却是这些对于白玉京来说堪称鸡毛蒜皮的小事。 两人相识的这五百年来,白玉京不知道捡过多少孩子,期间跟玄冽更是起了不知道多少次冲突。 他每次和这人吵过架甚至大打出手过之后,用不了两天就会将此事抛之脑后,从未往心里去过。 谁知道这臭石头居然能记这么久……还记得这么清楚……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了一点微妙的愧疚,甚至为此对过去的自己产生了一点埋怨。 所以自己当时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吧……那白眼狼小鬼配和玄天仙尊相提并论吗? 自己到底怎么想的,还让玄冽给他赐福……玄冽都没给他赐过福! 白玉京心下正质问着当年的自己,嘴上却不受控制道:“多谢仙尊体谅。阿衡算是我的小徒弟,以仙尊与本座的交情,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帮忙吧?” ……别阿衡了,算我求你了大哥。 玄冽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 “这就不劳仙尊费心了。”白玉京笑盈盈道,“难道本座收个徒弟还要跟仙尊打招呼吗?” “本座又不是你老婆,仙尊大人管得未免太宽了一些。” “……” ……自己这五百年来,在玄冽面前一直都这么勇敢吗? 最终,玄冽和二百年前一样,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梦境之中,白玉京那点自小便养成的毛病一览无余。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又很容易心软的小蛇,他在愧疚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眼下的可怜处境。 直到身旁人突然抬手拢紧他的衣服,他才猛的回神。 ……不对,自己没事心疼玄冽干什么?世界上哪有鸡没事心疼黄鼠狼的? 还有,这人突然给自己穿衣服干什么?良心发现了? 白玉京正狐疑着,却见那黑衣仙尊拢好了他上半身的锦裘后,攥着他的手腕解下了缠在上面的冰蓝翡翠串珠。 白玉京有些不明所以地用余光扫过去。 ......这人又想干什么? 下一刻,玄冽竟单膝跪地,白玉京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奈何他的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跪在他面前...... ......!? 白玉京眼前一黑,整个人险些昏过去。 这流氓王八蛋下流东西……! 他在心中穷尽此生所学,恼羞成怒地把玄冽骂了个狗血喷头。 面上却只能乖巧地像个人偶一样,任人将先前褪下的衣服一件件给他穿好。 全部打扮妥帖后,梦境的戏幕终于开始继续运转。 一个双目漆黑,面容清秀的鬼修从侧殿走了进来。 玄冽见他进殿居然不行礼,不由得蹙了蹙眉。 那小鬼对他熟视无睹,径自走到白玉京身旁,一言不发地便抱住了他的腰。 他死时只有十六岁,再加上生前家中贫苦,因此他个子并不高,仅到白玉京胸口。 “阿衡。”白玉京亲昵地将人搂到怀中,温声笑道,“还不过来见过仙尊。” 别抱他了,算我求你了大哥,能不能赶紧松开他……你但凡看下旁边那个玄冽的脸色呢? 那小鬼闻言竟抬眸看了眼玄冽,冷冷道:“这种浑身带煞的人也配称为仙尊?” ……他不配难道你配吗!? 不久前还被玄冽欺负得在心中大骂对方的白玉京闻言一怔,随即在心下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