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节
可为什么尾尖的触感依旧是软的?蛋壳不该是硬的吗? 白玉京不信邪又戳了下蛋壳,随即不可思议地垂下眼眸。 ——他身为通天蛇妖,竟然完全不知道蛇卵在生出来之前居然是软的。 湿漉漉且外壳柔软的蛇卵完全是为了方便母体生产,让它在挤压过程中不会那么轻易的碎掉,从而划伤母体。 可那是对于正常生产而言的。 对于白玉京这种催产的情况而言,软壳不仅意味着方便,同时更意味着,仅靠蛇尾很难分清楚哪里是卵,哪里又是…… “……!” 白玉京发出了一声崩溃般的啜泣,不得已再次抬眸看着镜面,对镜的羞耻感让他几乎晕倒。 好羞耻……自己只是第一次生育为什么要经历这些……谁来救救我…… 完全没有生产经验的小美人被迫一个人面临此事,哪怕一开始时大脑是清醒的,里面还装着什么天下大义,可到了此刻不管什么大义责任都变成一坨浆糊后,剩下的便只有委屈与茫然了。 他胡乱咬着贴在嘴边的发丝,被泪意模糊的视线看着身下湿漉漉的卵,下意识呜咽道:“夫君……” 又、又要昏过去了……不行,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一步—— 此刻,白玉京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接触到外界后正在逐渐变得坚硬的卵壳。 如果这时候功亏一篑,重新把卵吞回去的话…… 白玉京打了个激灵骤然回神,霎时冷汗直冒——不止是对还要再经历一轮的恐惧,更是对已经变硬的卵壳的恐惧。 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在这时候昏过去……! 那么大的卵变得坚硬后,自己绝对会……不行,再坚持一下……可恶,这丢人的身体…… 到了这个阶段,几乎已经不需要再面对那张镜子了,当然白玉京也根本顾不上看镜子了。 他含着泪垂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蛇尾,硬是深吸了几口气,才终于颤抖着抬起手向身后探去,想要去攥那枚玉蛇。 入手之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冷,无边的冰冷,甚至比前一次攥进手中时还要彻骨三分。 白玉京被冰得一激灵,好在那东西镇定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guntang到让他近乎昏厥的潮汐一下子便消退了几分。 快、快成功了……再坚持最后一下…… 可是、呜……可是真的太刺激了…… 巨大的镜面之中,蛇尾的绝色美人啜泣着呜咽道:“夫、夫君……恩公……” “别怕,我在。” “……” 有那么一瞬间,白玉京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先是很短暂地愣了一下,像是大脑没办法处理耳边的那道声音,紧跟着,他的手率先反应过来。 从那阵刺骨生寒的冰冷之下,终于摸出了那物的形状。 ——那不是玉蛇,而是一只白玉京无比熟悉的手。 上面甚至还带着十日前未消退的伤痕。 “——!?” 白玉京猝不及防间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呜咽,竟被吓得直接产出了腹中的蛇卵。 那圆润的玉卵接触到外界的一瞬间立刻变得坚硬无比,壳上甚至还带着黏腻,顺着滑腻的蛇鳞便滚到了他怀中。 然而白玉京根本没心思去关注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那枚卵,一是因为乳白色接近浓稠的灵泉正在倒灌,二是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在自己的右手上,别说那枚卵了,他现在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那面镜子。 仿佛只要没有下一步动作,便能骗自己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惜,下一刻,那只手便像是处刑一般缓缓收紧,与他十指相扣。 白玉京一下子呆若木鸡地僵在池水中。 不可能……不可能……他分明已经把玉镯和耳坠都还给他了,玄冽为什么还能精准无比地找到他!? 哪里还有纰漏,哪里—— 突然间,他蓦地一僵,缓缓抬起眼眸。 却见琉璃镜中倒映出他愕然且狼狈的容颜,以及身后人因为认真而显得有些缓慢的动作——男人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镜中的他,抬手将那枚玉蛇佩重新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是长生佩。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分明是他从小就戴在他身上的长生佩…… 没等念头彻底生出,玄冽便抬手在那枚玉佩上抹了一下。 原本雪白可爱的小蛇突然间像是被什么浓郁至极的情绪给染上了颜色一样,从中心处向外泛起,最终变成了一片仿佛深不见底般的漆黑。 白玉京瞳孔骤缩,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玄冽的灵心。 原来早在七百年前,早在他还懵懂无知的时候,玄冽便把那先生出来的一半灵心,剖出来送给了自己。 ……疯子。 这人简直就是疯子——! 白玉京汗毛倒立间,却在镜中看到了让他更毛骨悚然的画面——玄冽缓缓地下头,目光森冷地看向他身下那枚刚生出来的白卵。 蛋壳上闪烁着异样的纹路,但半点暗红或者黑色都没有,一看就和玄冽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对。 白玉京突然有些怨恨自己莫名灵光的脑子。 如果长生佩是玄冽的灵心,那昨天自己在池中对着玄冽……时,这人又听到了多少? “……” 白玉京被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自己尚未恢复的地方,当即用尾巴把蛋小心翼翼卷到身下,在心中哭着祈祷玄冽什么都没听见。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用尾尖卷东西的模样还是和幼蛇时期一模一样,也和他卷着那朵花的样子……如出一辙。 白玉京自欺欺人地卷起玉卵,又小心翼翼地从玄冽手中抽出右手。 正当他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逃跑时,下一刻,玄冽突然一只手掐着他的后颈将他按在岸边,另一只手拿起那枚已经硬化的玉卵,直接抵在了那处尚未恢复的地方! “——!” 第43章 求爱 浓郁到近乎粘稠的灵泉随着白玉京的呼吸孜孜不倦地涌入他的身体,滋养着刚刚生育完虚弱到瘫软的蛇尾。 然而,那枚晶莹剔透的玉卵此刻却被人死死地按在鳞片上。 ……怎么办,快想想该怎么办! 白玉京心如擂鼓地看着镜面,然而无论他怎么紧张焦躁,那本就不怎么好用的大脑此刻彻底变作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所以玄冽到底想干什么?让自己哭着求饶说夫君对不起吗?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他愿意现在立刻哭出来,然而那连灵心都能随随便便剖出来给自己当长生佩的疯子,被逼急了之后当真会那么好糊弄吗? 给白玉京一万个脑子,他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生成眼下这幅情形。 甚至还没等他想明白玄冽到底要怎么“惩罚”他,那枚玉卵便骤然向他挤压过来。 “等等,别、呜——!” 眼前突然闪过大片大片的白光,白玉京哭着一挣,竟当真从玄冽的怀抱中逃脱了几分。 然而没等他慌不择路地打算逃跑,那张倒霉的琉璃镜便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他的去路,白玉京猝不及防间被撞了个七荤八素。 上半身被迫挤压在光滑的镜面上,变得漆黑一团的玉蛇被迫夹在胸口与镜面中间,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那可怜的小美人能清楚地看到自己变得乱七八糟的表情。 然而白玉京眼下却顾不得这些了——那枚坚硬的玉卵随着身后人的逼近,刚好卡在蛇腹和镜面之间。 男人异常冰冷的手掐在他的后腰,不容抗拒地把他往镜面挤压过去。 “……!?” 为什么、为什么还有这种欺负蛇的法子?! 白玉京呜咽一声,竟被人欺负得控制不住瞳孔,骤然间变回了竖瞳,甚至连舌尖都被逼的吐出了一截,柔软地贴在镜面上。 那卵从诞生至今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眼下却已经变得坚硬如玉,任由白玉京伏在镜面上如何挣扎,通天蛇锋利的鳞片竟然没能在那颗卵上留下丝毫划痕。 不、不行……已经能感受到镜面的触感了,再这么下去……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就要被人按在镜面上—— 白玉京爆发出一声可怜到极致的呜咽,挣扎着伸下一只手,企图挡在镜面和自己之间。 然而他根本不敢用力遮掩,因为他未到生育之期自己却强行进行催产,导致原本初产就不好恢复的地方,一时间显得越发敏感脆弱。 汹涌的灵泉冲击着指缝,白玉京眼前阵阵发白,那只彻底变黑的小蛇挤压过锁骨下细白柔软的肌肤,显得可爱又瘆人。 玄冽一言不发地攥住他挡在身前的手,力气惊人地缓缓向外拉开。 “——!” 白玉京被未知的恐惧与刺激逼得口不择言,当即哭着认错道:“等、等一下……夫君,我错了,别这样,放过我,卿卿真的知道错了——” 此刻在玄冽怀中哀求的不再是那个故作娇艳柔软的小美人,而是强盛之姿尽显,仅蛇尾便铺满了小半个灵泉的妖皇白玉京。 可就是这样一个矜贵高傲的美人,眼下却哭得梨花带雨,从仙尊到夫君,到最后连恩公都喊上了,却依旧没换来丈夫的丝毫垂怜。 从最开始那一句话后,玄冽不知为何再没开一次口。 那股冰冷的沉默与自己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玉京羞得难以自持,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向后推搡那人的肩膀。 出乎他意料的是,玄冽竟当真被他推的一顿。 ……有用? 白玉京咬着下唇睁开眼,一抬眸却被吓得竖瞳震颤——玄冽确实停了动作,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手腕那枚莹白冰冷的玉镯。 白玉京瞬间僵在琉璃镜前,满脑子只剩下三个字——完蛋了。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他压根没想起来自己手上居然还戴着这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