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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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想说不用回避,偌大一个房子要是只剩下她和商昭意两人,她会越发不知所措。 只剩她与商昭意坦诚相见,心与心或是对峙,或是妥协。 她没做好十全十的准备,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牛皮本裏那些热烈又偏执的眷念。 如果商昭意将那些埋在纸裏的字字句句,一铲子全掘到明面上,她说不定会落荒而逃。 可这一步无论如何都会到来,她再回避也只是自欺欺人。 她不该回避的,她并未觉得不适,所以也没必要通过自我欺骗,来维持所谓的心理平衡。 她不过是…… 有些手足无措罢了。 “我……和她谈一谈。”尹槐序说。 周青椰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局外,心裏涌上一股强烈的边缘感。 猫明明是她先捡回来的,房子也是她的,她怎么会是局外鬼! 不过她想想又觉得算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她不太放心地一步一回头,刚飘出去不到三米,纳闷地问:“可是你要怎么和她谈,她那耳朵眼睛一时半会可好不了。” 好问题,尹槐序也不知道。 周青椰脑筋一转,从虚空中掏出一块小白板,两支磁吸白板笔附在上边。 她屈指在白板上敲了两下说:“写字吧,不过这是活人的东西,你写起来得动用鬼力,会有点费劲。” 白板凭空出现,这下不单是纪葵光,就连没戴美瞳的关藜也能看见。 关藜已经深信不疑,这地方就是有鬼,尹槐序…… 说不定也真的死了。 刚才是她拽着纪葵光往屋裏走,这回她拉起纪葵光就往回跑,反正商昭意不留她们。 门嘭一声关上,两人肩抵着肩,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双目俱是放空的。 一个鬼影慢腾腾地从纪葵光眼前飘过,也坐在沙发上,好在这鬼不和她并肩,坐的是侧边的单人沙发。 纪葵光木讷讷地转动眼睛,汗流浃背地问:“你、你怎么也来了?” 关藜僵住,她一听就知道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她跟着转头,盯起那处空落落的沙发,挤出僵硬的笑:“就算是好邻居,彼此间也不用走动得这么频繁吧,您不如改天再来?” 改天,她和纪葵光不在的时候。 周青椰环起双臂长嘆一声,她本来没想来,只是一个人在走廊上站着太可怜了,像被赶出家门一样,她索性过来串串门。 她寻思了一下,又翻出一块小白板,拔开笔帽慢吞吞写字。 「我给她俩留点空间,她们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关藜和纪葵光不约而同地往后仰身,两人的目光飞快地接触了一下。 鬼还会写字? 你问我,我问谁去? 纪葵光心跳飞快,局促地清了两下嗓子:“您贵姓,怎么称呼您?” 周青椰差点就把自己的姓氏写上去了,细数她今天做过的事情,几乎每一件都违规,她可不能再给自己留把柄了。 「不用太刻意,也不用怕,算下来我和你太祖还算同辈。」 纪葵光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扯起嗓子就喊:“太祖奶奶!” 关藜震惊:“有这么攀关系的吗。” 那边的房门也关上了,人和猫共处一室,二者隔了天堑那么远。 事因商昭意看不见,而猫也没有主动靠近。 商昭意看到倚在墙边的那块板子,大致猜到了女鬼的用意,她蹲下将笔帽拔开,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似乎是炙热的岩浆从隘口挤出,烫痛了她的筋骨。 她费了很大功夫,才将满心满腹难以全部倾诉的话,削减成寥寥几个字。 “我找了你很久。” 尹槐序听到了,微微一怔。 不提那些多走了的冤枉路,也不提荆棘载途、道路难行,更没有将途中千变万化的苦绪和情意倾倒而出。 它们藏在商昭意的牛皮革记事本裏,好不容易溜到嘴边,还被利齿嚼成了枯燥单调的六个字。 尹槐序意识到,她的顾虑成了多余的,商昭意根本不会让她有机会落荒而逃。 商昭意没给自己留余力,却给她留了许许多多的余地。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将人形容为沼泽,湿淋淋的,不踏进去,便永远不知道深浅。 商昭意就是这片沼泽。 “我……” 商昭意捏着那杆笔,话到喉头反复咽下,光是说一个字都得来回推敲。 尹槐序很慢地走近,她竟然有些庆幸商昭意的眼睛坏了,看不到她变成猫的样子。 蹲着的人脸色还苍白着,因为气血太虚,不得已坐到地上,急急喘了一口气。 商昭意在忍,她强忍着不动用身体裏的那只鬼,用以触碰尹槐序。 她使了点心眼,把笔放在膝边,她知道尹槐序如果要用笔,势必会一步步慢慢踱近。 商昭意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杆笔,眼皮翕动,把眼底的郁色和湿意也藏好了。 她说:“你下船那天,尹家的人在渡口接你,你上了车,车却停在渡口,迟迟没有开走。” 尹槐序知道为什么,上车的人只剩个空壳,开车的人如何敢走。 那一天,想必尹家人还在渡口找了许久,就差没掘地三尺,将地底的魂魄也翻出来。 商昭意默了少顷,嗓音格外幽缓:“车停到深夜才开走,当天尹家老宅就换上了白灯笼,我猜你大概出了事。我问过尹家的人,也试探过别家的口风,没有人知道你碰上了什么事。” 她停顿,唇齿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我只能大致猜到,就连尹家也找不回你的魂魄。” “你不见了。” 不见了,她跟着也失去生息,三个字嚼出了一股荒凉气。 尹槐序意识到,那堵在商昭意心口下的冰川融水,大概是淌出来了。 所以商昭意抿起唇,那抿得平直的唇缝间,夹着湿泠泠的忌怕。 商昭意知晓自己心思颇重,却不想被尹槐序当成城府奇深的怪胎,便将自己一五一十地剖开了说。 她坦白:“我算出来你大概率会在这个方向逗留,恰好我搬出了商家,之前的租房也已经期满,我就搬来了这边。” 这和尹槐序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 商昭意垂眸又说:“但我始终找不到你,我后来想,即便你在附近遇上我,也未必就会和我客套。” 如果是失忆之前,那的确是,或许还会视而不见,尹槐序想。 “我只能寄希望于我这罕见的体质,这体质招鬼,大多数鬼魂撞见我都会驻足片刻,我索性招摇一些,四处招鬼近身,碰碰运气。” 说得倒是轻巧,尹槐序跟过她一路,心知那可不仅仅是招摇那么简单。 根本就是往狮群裏扔rou,就差没体贴到将自己分割均匀。 商昭意话还未尽,大抵觉得,猫跟她数日没坦明身份,多半是对她心怀顾忌。 她自顾自地澄清:“大家都觉得是鹿姑做的,我也在找证据,这几天想必你也看到了。我和鹿姑绝非一路,她或许此刻是为了我,但寻根究底,多半是为了拿到我身上的某样东西。” “我不知道她究竟想要什么,我也不怕她,我这几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抢在其他人前面找到你的魂魄。 ” “他们很厉害,但未必个个好心。” 尹槐序的心遽然一动。 商昭意抬臂,食指在半空中不太流畅地挥动,她停停顿顿,画的正是尹家的符文。 “此前我曾经听说,尹家的符咒能起死回生,所以我就想试试,我能不能当一回你的引路人。” 尹槐序早有察觉,可亲耳听见还是不禁一愣。 猫爪不太方便握笔,她从商昭意身后绕过,叼上那支笔,极困难地在白板上写字。 「我知道,谢谢。」 于她目前的模样而言,写字太难,一切只能从简—— “我知道”,是为了讲明这几天的步步紧跟。 “谢谢”,是为表明她坦然接纳对方的善意。 商昭意直勾勾地看着白板上的字,不由得想象出小猫叼笔写字的画面。 她知道尹槐序向来不矜不伐,知高识低,她却在对方这恰合时宜的分寸中,觅到了些许柔软可爱。 话在心裏打岔,一个念头浮上心尖。 她摩挲着指腹问:“我能碰你吗。” 尹槐序微怔,过会在白板上留下字。 「我在这。」 商昭意的手穿过了她,不疾不徐的,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缱绻。 第57章 不同于裹藏在黑烟中的鬼魂, 亦不同于从地狱火场裏带出来的黑烟。 商昭意的体温既不像隆冬的雪那么寒凉,也并非烫如热焰。 它是和煦的, 和商昭意本人极不相称。 手穿过去时,尹槐序还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