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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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山弟子只好住了嘴。 “那这些长老的尸身……” “他们罪有应得,”孟宜然漠然道,“烧成灰,寻个山头扬了。” “是……” 孟宜然抬手抚摸脖颈上被浮山戒勒出的红痕,密密麻麻的刺痛几乎让他痴迷到颤抖。 这些日子,他的小师弟总是趴在他的身上,就为吸他的精气,最后把自己吸得肚子都鼓起来,还要气急败坏骂他打他。 孟宜然自动将另一个如影子般的男人排开在外。 他的小师弟,比宗门里这群什么事都只知道问他该如何的蠢货要可爱得多。 第151章 神也偏爱你(终) 谢融哼着小曲走下山。 顾星津一路追到此地,默默跟在他后头许久,恍惚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眼眶不自觉泛红,上前欲唤住他,谁知小路旁的树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眼熟到可恨的人影。 谢融居然见了这个男人,就停下了脚步。 陆安澜替他唤出他想唤的名字,“谢融。” “过来,蹲下。” 陆安澜走到他下一阶石阶,蹲下身。 谢融跳到他的背上,好在男人下盘够稳,才没一头栽下去。 陆安澜双手托住谢融的腿,背着他往下走。 “我今日可威风了,那群贱人,被我杀了个痛快,”谢融搂着他的脖子,指尖故意轻轻抚过男人颈侧的皮肤,“尤其是剥皮的时候,我就是从脖子开始剥的!” 陆安澜淡淡应了声,“我以为你最痛快的时候,会是孟宜然亲你鞋尖的时候。” “师尊以前总是很忙,我学会的第一个剑招,第一个术法,都是大师兄教我的,”谢融脑袋靠在他背上,轻声道,“那时我以为,我一定会成为沧澜山最厉害的剑修。” “今日你在沧澜山大闹一场,却无人追究,”陆安澜今日始终藏在阴影里,窥视山上发生的一切,“其实他们很多人,都很想你,不过是此刻还未晃过神。” 谢融冷下脸,“那就掉头回去好了,我将他们轮流都吸一遍。” “不好,”陆安澜薄唇微抿。 “那什么好?”谢融质问。 陆安澜低低回道:“你只吸我,最好。” 谢融笑得浑身发颤,用力捏住他的耳朵,“就你最爱犯贱。” “坏狗!”谢融捏住他两只耳朵。 顾星津停在他们身后,终于忍不住喊了句:“小师弟!” 陆安澜脚步顿住,他背上的谢融扭过了头,“二师兄。” 顾星津淡定走上前,袖袍里手都是抖的。 谢融捏住鼻子,嫌弃道:“二师兄你又喝这么多酒。” 顾星津脚步顿住,挤出笑容,手指点了点他,“小没良心的。” “二师兄,你回去吧,”谢融淡淡道。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顾星津哑着嗓子笑道,“也不让么?” “我与沧澜山早已恩断义绝,”谢融望着他。 “胡说,谁敢欺负你?”顾星津反驳。 谢融冷冷道:“我是邪修。” 顾星津看向沉默不语的男人,“那他——” “他本就不属于沧澜山,是我当初把他捡回来,如今我要走,只好又把他捡走了。” 谢融说罢回过头,拽了拽陆安澜的头发,“走吧。” “小师弟!”顾星津胸膛起伏,“当初知晓你受伤,我也去了雪山,我也愿意豁出这条命,我不比他差……可我寻不到仙草……我寻不到……我也救不活你……” “我……”顾星津张了张唇,后知后觉这样有多难堪。 陆安澜已背着人走远,谢融没有如从前那般跳下来听他说话,停下来等他。 …… 谢融在雪山上盖了座小屋。 起初这样的活儿都该让陆安澜来干,可偏偏陆安澜这个废物,连个屋子都盖不好!好不容易封好的屋顶总是会被风雪卷走。 谢融踹了身侧的雪堆一脚,对着漫天风雪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爬上屋子盖屋顶。 然后屋顶便盖好了,风雪都绕着屋顶走。 “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谢融拽过陆安澜的耳朵,指着屋顶吼他,“这么点事都干不好,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陆安澜沉默不语。 雪山之内,一切生灵皆要匍匐前行,唯有谢融是个例外。 “你的师尊在四百年前坐化时,见了我最后一面,他和我说,”陆安澜道,“当初便是在雪山捡到的你,分明你那时还很小,浑身却没有半分被冻坏的红,就连面颊上的雪都很柔软,就像你是雪山的孩子一样。” “自你走后,他一直后悔把你带回去,若你在雪山长大,会比如今好千万倍。” 所以陆安澜才选择将谢融的冰棺放置于雪山之巅,安安稳稳五百年不曾被人察觉,或许就连这漫天风雪夜亦在冥冥之中护佑谢融。 “若我在雪山长大,那你岂不是成了没人要的可怜狗?”谢融反唇相讥。 陆安澜上前,抱住他低声问,“那你又为何在那么多人里,独独捡了我?” 那年凡间闹饥荒,沧澜宗见逃难的凡人可怜,便将他们收留在沧澜山山脚下,只要每日扫去石阶上的落叶,便能领两个馒头吃。 陆安澜沉默寡言,不比同行的同伴会对山上的修士谄媚讨好,每日只会扫地,便成了被欺凌的那一个。 只要是轮到他扫地,石阶上的落叶便永远扫不干净。 陆安澜只当是他运气不好,常常一扫便是一整日,直到一次彻底饿晕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清香雅致的屋子里,天真烂漫的少年趴在榻边,支着下巴对他笑:“你是不是笨蛋?那石阶上被人施了术法,落叶是扫不干净的!” 陆安澜局促地抓紧身上破旧发白的麻布衣裳,猛然下榻,却不慎撞到榻边的人。 “哎呀!” 他本想落荒而逃,却又听见少年委屈地嘟囔声,“你这个大块头,怎得这般粗鲁?!你把我弄疼了,我生气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陆安澜扶着人坐回榻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声音如此沙哑难听,粗俗不堪,“抱歉。” 少年盯着他,他愈发低下头。 少年便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掌心柔软,带着让人无法高攀的香气,“你好像一只……脏兮兮的小狗,我带你去洗个澡好不好?” “山下还有很多……”陆安澜道。 “很多什么?很多小狗吗?”少年眼睛一亮,“那你把他们都带上来吧,我挨个给你们洗。” “我记错了,没有,”陆安澜望着他,“山下没有小狗了。” 少年很天真,闻言点点头,似乎还有点失望,“好吧。” 记忆回笼,陆安澜想起来了。 原来不是谢融从一堆人里独独捡了他,而是他在撒谎。 此刻他怀里的人早已不记得,眼珠滴溜溜的转,也撒谎骗他说:“当然是因为你最听话。” 谢融说他听话,那他当然是最听话的。 听话到只要谢融唤他的名字,他随时都会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