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所以还是僵持不下。 魔族杀不掉苏浮尘。 但人族想把她接回去疗伤静养也不可能。 双方都不肯让步,最后还是上官舞出面,说暂且让苏浮尘待在一个两边都看得到的地方,两边都派人看着。 一个防止她被杀掉,一个防止她被救走。 囚笼内。 苏浮尘还是原来的衣服,粉色被鲜血浸透,束发的带子早不知丢到哪裏去了。 沈戾先前踩断她的手骨点伤她的肩膀,还有胸前的血洞,这些都没有得到处理。 魔族不让人族给苏浮尘治伤,只是留着她一条性命在。 只要她活着,神器四方印和阵法就不会受到影响。 苏浮尘此时狼狈到极致。 她靠坐在囚笼的一角,正仰头看着天空,脸上满是血污。 夜归雪看到这一幕后脚步微顿。 苏浮尘抬头,早在听到脚步声时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道:剑意压制住了? 夜归雪无声地点点头。 又听到苏浮尘问她:痛吗? 声音嘶哑但隐约能听出关切。 夜归雪定定看着她,忽然感觉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封印是你主动碎掉的,是吗? 她问这话时如前不久问苏浮尘是不是几次刺杀沈戾一样,她早知道答案的。 第61章 沉默 61 至于苏浮尘为何要这么做, 夜归雪心裏其实也清楚。 原因也许跟她忽然告诉沈戾,沈无悠是直接被她害死的一样。 她告诉沈戾是为了激怒沈戾, 让沈戾不管不顾对她动手。 沈戾理智全无一定要她死。 但人族修士一定不能让苏浮尘死,不然一切毁于一旦,对人族而言相当于灭顶之灾。 在苏浮尘的安全还有保障前人族修士会顾及沈戾的身份和出手的原因。 若是苏浮尘真的离死不远,人族修士也顾及不了太多。 到时夜归雪也必须要出手。 苏浮尘想要激化冲突。 当时的情况也确实如此。 路常春差点死在沈戾手上,夜归雪出手救路常春,玄光剑不可避免地指向沈戾心口。 在夜归雪出手后,苏浮尘主动碎掉封印, 绝情剑意失控后奔涌而出,夜归雪本会被剑意cao控着变得肃杀冷酷、见人就杀。 在沈戾在场的情况下, 她的第一目标就是沈戾。 毕竟绝情剑意本就是为了杀沈戾而出现的。 到了这种地步, 你还是想让我杀了沈戾。 夜归雪握紧拳头,声音干涩:尘尊、尘师、苏浮尘! 她第一次直呼苏浮尘的名字。 那是我喜欢的人,那是我拼了命也想护住的人! 她已经知道不离洞的真相了。 如果她失控被剑意cao控着再次杀掉沈戾, 清醒后她该怎么办? 可你没有杀她。 苏浮尘看着她,眼裏神色复杂。 你宁愿忍着那股痛苦, 忍到意识没法再保持清醒,也没有对她出手。 甚至为了万无一失, 夜归雪直接把玄光剑丢掉了。 绝不再杀她了,是这个意思么? 沈戾站在远处听着苏浮尘的声音,想到了夜归雪之前在殿内忍着痛一遍遍呢喃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沈戾死、为什么这么恨她? 夜归雪提高声音。 她不该死吗?苏浮尘缓缓站了起来。 她伤得很重,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痛到忍不住皱眉。 可她的情绪起伏不比夜归雪小。 她看向远处的沈戾,和沈戾对上目光后冷声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就因为一个沈戾, 所有东西都毁了, 我不该恨她吗? 原本夜归雪无情剑道修得好好的, 距离修出那一剑毁掉邪镜越来越近。 苏浮尘千年间辗转修过剑道、阵道、音道,但还是拿那面镜子没有办法。 她心有执念修不了无情剑。 她原本都已经绝望认命了,做好一生都见不到师尊的准备了。 直到夜归雪的出现。 小小如雪团子的夜归雪说,她要修无情剑,她会把邪镜毁掉,她会救云善出来,让苏浮尘能再次见到师尊、跟师尊团聚。 孩童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苏浮尘那时其实没当一回事,只是因着是至交好友唯一的弟子才照顾几分。 直到夜归雪一天天长大,在剑道上显露出远超常人的资质。 苏浮尘看到了希望。 培养一个修出无情剑的天才,就能毁掉邪镜。 镜子没了,她就能见到师尊。 于是她培养夜归雪,倾尽全力。 她将行走天地四方细细打磨过的玄光剑送给夜归雪。 那剑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原本是她想着自己修剑道当做本命年的东西。 她为那剑其名玄光,天地玄黄的玄,吉光片羽的光。 夜归雪是她的希望。 然后在某一个瞬间,在夜归雪对她说我修不出无情剑了的时候再次失望。 所有她想瞒住的不想瞒住的夜归雪都知道了。苏浮尘于是不再僞装,她的声音裏满是控诉和怨愤。 夜归雪怔怔看着她,听着她说话。 等苏浮尘停下后好久她才嘶哑着声音道:你对无情剑的事如此耿耿于怀,可我当初跟你说不修无情剑时,你没有什么反应。 当时苏浮尘面色平静,认真问了她一次后就点点头,说修行是她一个人的事,毁掉那面邪镜不单是她一个人的任务,她不需要有所顾虑。 苏浮尘当时表现得很深明大义,甚至反过来安慰夜归雪。 那时苏浮尘一点没怪她。 正因为如此,夜归雪才越加自责。 她还记得幼时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修无情剑不行,那就换别的办法。 她一定要让云善从四方宗地下空间出来,让苏浮尘见到她。 她想了很多办法。 但苏浮尘都没有办法,她能有什么办法? 夜归雪最后想到了剑界。 云善以剑界笼罩住邪镜波及的范围不让其影响继续扩大。 那么只要她也修出剑界,那她就能施展剑界接替云善所做的事,让云善重回自由。 她想用自己的自由换云善的自由,让苏浮尘如愿。 但剑界没那么容易修出,困难程度跟无情剑有的一比。 于是她才要四处历练,历经生死。 不然我能如何? 苏浮尘闭上眼睛,想到的是夜归雪少年时喜欢上沈戾后,跪在她面前跟她说对不起,她说她无法修无情剑了。 那确实不是夜归雪一个人的事。 苏浮尘理智上知道不该怪她,可情感上,她对夜归雪寄予厚望,是夜归雪先许诺的。 她许诺了却没有做到。 我应该歇斯底裏,大声痛骂指责你吗?我这么做,你就会改变主意不喜欢沈戾、继续修无情剑了吗? 夜归雪不会,也不能了。 苏浮尘看着她长大,将她当做弟子。 她没法真的怪夜归雪。 所以她迁怒于沈戾,怨恨沈戾。 她看向夜归雪后方,看到沈戾看来的眼神带着冷意。 她的眼神同样很冷。 沈戾,你不该出现的。 你是半魔,是阴沟裏的老鼠。人族不喜欢你,魔族也看不上你,你躲在阴暗的地方就好了。 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要让夜归雪喜欢上你? 你难道不该死吗? 如果沈戾不出现,就不会到现在这样子。 夜归雪一定能修出无情剑毁掉邪镜,她也早能见到师尊了。 况且那面邪镜原本就出自魔族之手,魔族十恶不赦,跟魔族沾边的都该死。 苏浮尘到此时再没有一丝掩饰。 四方宗宗主到时看到的就是苏浮尘满眼恨意的模样。 她此时压根不像什么符修第一、什么四方宗太上长老,而像是堕魔的邪修,满是癫狂。 他原本还想劝阻的话一下滞住。 阁下有事?沈戾第一时间注意到忽然出现的四方宗宗主。 她沉声问道。 四方宗宗主对上她满是不悦和杀意的眼神后一颤,所有客套的话都省去。 他直奔主题,问沈戾道:那颗血魄珠呢? 什么血魄珠?沈戾漫不经心。 囚笼裏的苏浮尘和囚笼边的夜归雪都看来。 苏浮尘手微攥,既想到沈戾几次三番的愚弄,也想到那关乎四方大阵的安全。 就你之前说的,那颗能够威胁到玄清门暗峰阵眼安全的血魄珠,真正的血魄珠!四方宗宗主着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