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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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于是陆藏之也满头凌乱地被推进了更衣室,拿着两件大红毛衣。 他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道该说大品牌版型确实不错,还是该说有的人就是衣服架子,陆藏之撩开帘子走出来的时候,真的有一瞬间美得惊心动魄。 那件毛衣是厚针织的,粗麻花纹样大气典雅,高领子窝下来,整个人暖洋洋的,陆藏之肩膀又宽,布料勾出肩线。他穿了大一码,更宽松些,更慵懒些,配上那张脸,极品。 陈芒从更衣室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陆藏之。他红着脸偏开视线,自顾自照镜子,其实心思全不在镜子上,连导购小jiejie迎着他夸了一串什么都没听清。 突然,身后传来极其熟悉的一声——“咔嚓”。 他扭头,就看见陆藏之正拿白色拍立得对着他,还闭起了一只眼。 陈芒:“……陆藏之!!!” 陆藏之被他抓到,只是弯着腰大笑。 过节就是要笑着的。 节日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春快乐。 第98章 后浪(一) 【插播一篇未来番外,不与实时生活碎片同步。】 2037年冬。 风从车窗呼呼呼灌进来,裹着微小的雪粒,寒冷刺人。陈芒仍旧是一身黑夹克,抱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吹风。 对,窗户就是他开的,他就是欠吹。 “你是真不嫌冷。” 陆藏之趁着看后视镜的空当瞥他一眼,打灯变道。 陈芒面无表情反驳:“年轻人火力旺。” “三十好几了不年轻了,不注意点儿,老了晚上偏头痛啊陈副,所谓诸阳之会……” “啧,开你的车。你是法医不是中医。” “唉~”陆藏之无奈摇头,嘴角却是勾着的。 车停了,风也停了。 “到了。” “嗯。” 这是一座别墅区,就坐落在通州,偏是偏了点儿,好在便宜,一座小别墅首付才三十万……好吧,其实是特别偏。但跟这个户型比,真的很便宜了。 中介点头哈腰带着两人走上三楼,脚步踩在台阶上零零散散又掷地有声,他扭头看着两人挺拔的肩廓、步步逼近的长直双腿,莫名觉得……有一种被抓进局子的感觉。 嗯。 陈副队走在前面,陆法医落在旁边,确实是走到哪都能一路通行的架势。 陆藏之左右看了看,主卧、大阳台,往下还能看见小院,挺好。 “行。” 直接拍板。 “……等一下。”陈芒眉角抽了一下,看向男朋友——“真买?” 他什么时候这么果断了? 陆藏之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假买?” 这人什么时候还变纠结了呢?不是早就说好了,攒钱买婚房,买了就结婚,这地方安静还性价比高,过了马路就是湖边,沿着湖走还有公园,另一头是市场,多好的地方。 “藏之,三十万。” “我知道啊,卡里够。” “我知道够……” “那还问?”陆藏之笑起来,凑近陈芒碰了碰他胳膊肘,小声道:“乖乖……心疼钱啊?” “……” 陈芒压着眉毛盯他,不说话。 他知道陆藏之这两年疯狂加班,就是为了买这套房子,但当这一切真的具象化地展现……他还是会一阵又一阵从心头涌上那种钝痛。 陆藏之这么散漫随性的人,已经为他变了太多了。他好像已经快忘记,那个活灵活现的、爱睡懒觉的、一到写作业就想溜jian耍滑跳步骤的少年,是什么样子了。 是心疼,但不是心疼钱。 我心疼你啊。 亲爱的。 他们对视着。陆藏之当然知道陈芒在想什么,所以他只是笑,伸手捏了一下陈芒的脸。 “啧。别动手动脚。” 陆藏之闻言,又捏了一下,还更使劲。 陈芒:“……” 那边三十多的小情侣在那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嘛,这边中介小哥看看天看看地也只能等着,背着手拿着两份合同,许愿谈成这单。 突然,其中一个的手机响了,那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听—— “什么?哪儿?!——藏之,开车!” 说完大步流星往下走,噔噔噔噔噔,另一个紧随其后,倒是有风度些,还回身朝小哥致以歉意:“抱歉,公务繁忙,下次一定。” “哎……哎?!”中介追了两步,看他俩这祖坟让人挖了的架势,也就不拦了——主要也拦不住啊! 不过…… 祖坟倒是没让人挖,但确实是让人挖出一个“坟。” . “昭雪,你快点儿啊!” “是啊昭雪,等什么呢!能让你跟着办大事,你还磨磨唧唧。” 深夜,两个初中生拿着铁锨在前面追着跑,哈哈大笑,还互相当武器比比划划,毕竟重量在那,人跑起来晃晃悠悠的。那个被他们叫做昭雪的小男生跟在后头踉踉跄跄追,手里还拎了个铁桶,羸弱的样子像只幼小的牛犊子。明明都是初中生,另外两个就壮得像老虎。 他无奈地叫着,声音又细又弱:“你们倒是轻快……奶奶说了,抓老鼠得用老鼠笼子……你们那两个铁锨怎么抓啊……我没有找到老鼠笼子,从后院拎了个桶来……可以吗……” “行,算你聪明。快过来吧,咱们一起挖坑,把老鼠挖出来。”个子高些的男生说道。见昭雪畏畏缩缩地,又伸手拽了他一把:“哎,你老躲那么远干什么,今天又不打你。” “哦。” 昭雪往他身边挪了两步,主动抓着铁锨挖起土来,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反抗。 嚓嚓,嚓嚓,嚓嚓。 夜风簌簌,三个孩子对着土地叮咣一通挖,一锨接一锨的沙土被挖开,借着一丁点儿月色,能看到地里挖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那两个男生已经累了,原地蹲下喘气,剩昭雪一个还在慢慢挖,也大口喘着气。 大冬天的,昭雪穿着奶奶缝的旧棉袄,后脊梁渗出密汗,他一边一口接一口地换气,一边弱弱地问:“今天……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我作业还没写……何含?何担?” 何含是那个高个子的男生。他拍拍灰,跟何担对了个眼神,站起来继续挖土:“再挖会儿呗。挖完替我把单词抄了,我俩送你回去。” “哦。” 昭雪应了一声,手头麻木循环着动作,一锨一锨,一铲一铲。坑越来越深,昭雪有点撑不住了,他小声说:“我没看到老鼠……” “再等等,坑不够深。” 何含拄着铁锨大力铲着土,扬尘呛得小男生直咳嗽。昭雪细声细气地说:“何含……你能不能,小一点动作。要不你休息吧……我来挖。你不要把土铲到我上面衣服上,是我奶奶昨天新给缝的,别蹭脏了。”他小声咕囔着,却是求饶的语气。 何担实在有点累了:“哥,这坑挖得太慢了……” 何含这才点点头,抹一把汗,灰头土脸的,“好吧,那就明天再说。昭雪,你跟我们回去写作业。” “哦。” 昭雪又是细细应了一声,麻木软弱。 咣当当。三把铁锨丢在这里,还有一个铁桶。 这里人迹罕至,不会有人动的。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漆黑,还是这里。 “何含……坑还不够深吗?我还是没看到老鼠……你们为什么要抓老鼠……要不我去别的地方帮你们找老鼠?” “昭雪,我好像看见老鼠出来了。” “哪儿呢……?” “你下去看看,我好像看见了。” “哦。” ——“啊!!!” “何担!再给他一下!快砸!” “啊!!!” “哥!他要爬起来了!” “砸他!哈哈!” “啊——!!!” 咣!咣!咣! 嚓嚓,嚓嚓,嚓嚓。 …… . 北京时间晚上10:03。 警车飞驰而至,阴云密布,警灯搅得夜色蓝紫不息,飞速频闪着事态紧急。 砰,砰。 陈芒陆藏之前后甩车门下车,小警察为他们撩开警戒线。 “陈队。” “陆法医。” “陆法医。” “陈副队。” 陈芒点头算示意,扎进案发现场:“张队呢?” “张队还在养病,在休假。” “哦,我忘了。”他叹了口气,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土坑和遍地勘察物件:“谁报的案?” “我,我……”一个女人哭着上前,浑身颤抖,显然还没有从惊吓中恢复,“陈警官……” “嗯。”陈芒定睛一看:“吴女士?” 此人姓吴,前日来报案说自己13岁的儿子吴昭雪失踪了,已经立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