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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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装迷情] 《南有嘉宾》作者:王楠楠【完结】 本书简介: 为查八年前父王战死的真相, 郡主荣龄以寡妇名义乔装进入保州。 可郡主武力虽高强, 记性却不大好。 她忘了自个是个脸盲, 更忘了, 在大都尚有便宜夫君。 于是,遇见一位大都来的商人时, 她自信自我介绍, 我是个寡妇。 商人:…你要不听听,自己说的什么鬼话? 过几日,郡主与商人生了龃龉, 写信给便宜夫君吐槽, “张大人霁月清风,定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商人收信:… 后来,郡主误中春香, 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推开替她疏解药力的商人。 “我虽心悦你,可我当先回大都,与张大人说分明后再与你相好,而非这般折辱他。” 商人无奈,俯身凑到她耳旁—— “郡主的脸盲还没好吗?今日仍未认出我?” 可当父王之死水落石出, 荣龄自嘲, “原来我不止不认人,更看不清人心。” 张廷瑜解下一枚茶花模样的笔架山。 “郡主既忘了前尘,不如也忘了我吧。” 【attention】文案没有透露大boss,大家不要猜错哟!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荣龄张廷瑜 一句话简介:相思相见不相识 立意:爱是相互治愈 第1章 花间司 建平十三年,九月初一,南漳城。 正值朔日,半空月色黯淡,只余三两碎星铺下微薄亮光。 半明半昧的星光下,南漳王府见山台中的山茶呈现出斑驳的绿。它们随山势起伏,如一幅青绿的锦缎生出深浅不一的褶。 荣龄在见山台最高处的六棱亭中忙活,只见汉白玉石桌上摊着一道圣旨,圣旨旁是一盆金贵的十八学士。 她却半分不看那圣旨,只一面用花针刺虫,取种刀给十八学士起根换盆,一面像在等谁。 子时将至,她刚培完土,又团团浇一圈透水,一人便入亭禀道:“郡主,那小子招了。” 荣龄认出禀报之人的嗓音,是万文林。 她头也不抬,只问:“他说了受谁指使?” “花间司。” “花间司?”荣龄停下手中的活。 她又问:“文林,你可听过花间司?”万文林司南漳三卫中的缁衣卫万户,掌各处情报,最知晓隐秘。 万文林却摇头,“郡主,不曾听闻。” “那他可说了花间司由谁组织,听谁命令?”荣龄再问。 万文林再次摇头,“他只说自个是最底头的人,除上官告知的‘花间司’三字,其余一概不知。” 二人口中的审讯之人乃一名炊家子。 前些日子,南漳三卫与前元军交战于五莲峰。 战事焦灼之际,身为主将的荣龄忽昏睡了三天三夜。 这可急坏了南漳三卫众将士。 有人欲瞒下此事,快攻取下五莲峰,有人又道郡主玉体为重,定要先送郡主回南漳,集天下名医之力救治。 争论得不可开交之际,营外忽有兵哨急报,称始终龟缩于五莲峰坞堡内的前元军竟开始反击了。 左将军孟恩顶着满面虬密的美髯,一道嗓音亮如洪钟,他气愤道:“这帮断子绝孙的龟儿子,论起堂堂正正的打仗,他们技不如人。这会子郡主昏睡不醒,倒是有胆来叫阵。来人,着前锋营随我出战!好叫那群龟儿子知道,南漳三卫绝非他们用些鼠辈行径便能战胜。” 可孟恩低估了前元军的无耻。 此前,他们虽已封锁荣龄昏睡至今生死未卜的消息,可她数日不曾现身,到底惹人猜疑。 因而,当前元军啸叫“南漳郡主荣龄已死,群龙无首,正是一举歼灭南漳三卫的良机”时,南漳三卫只觉阵前炸了一串紫黑的滚雷,霎时惊得军心大乱。 孟恩暗道不好,可当他欲收兵撤退时,军营方向忽驰来一行快马。 他凝眸望去——山风拂开为首之人的甲裙,露出里头真紫色的贴里,他忽地内心大定。 孟恩吼道,“去他娘巴子的谣棍,大伙瞧,那是谁?” 随他指的方向,南漳三卫看到那行人影。 “是郡主,郡主来了,郡主没事!” 因荣龄及时赶到,南漳三卫士气大振。 他们没再给前元军机会,而是纵马向前,将一万人歼了大半。美中不足的是,一小队前元军凭借锋利异常的长刀窜逃了出去。 荣龄死死盯着那行远逃的人马,恨得牙痒痒——她领兵八载,头回吃这样窝囊的亏。 因而待鸣金收兵,她便压着缁衣卫将军中上下犁了三遍。 一日后,一个毫不起眼的炊家子被查了出来。 缁衣卫将那炊家子审了又审,这才知道,几月前,这人的爷娘曾捎来书信,说是他妻子病重,急需五十两银子。 正是这五十两银子,那人收下了花间司上官给的毒药。 炊家子深知,荣龄向来简朴,行军在外时,常与将士同吃大锅饭,共饮山涧水。 这正给他可乘之机。 他本想将那毒药下在送给荣龄的饮食中,可临了临了,到底没硬下良心。 最终,他将毒药换作迷药,叫荣龄在前线昏睡了三天三夜。 又因荣龄迟迟不现身,前元军误以为得手,这才冲出易守难攻的坞堡,呼呼喝喝向南漳三卫叫阵。 也幸好医官兵行险招,取银针刺入荣龄几处大xue,叫她自深度昏迷中醒来。 不然,五莲峰一战的胜败便难说了。 听完万文林的禀报,荣龄未立时开口。 她将换好盆的十八学士搬到一旁,又取过水净手。 再过一会,她微叹口气,“罢了,除了那五十两银钱,问问他可还有话带给家里。”荣龄道,“过几日,叫人走一趟。” 至于那炊家子,自然是留不得了。 万文林躬身应诺。 二人慢慢走出见山台。 荣龄踱步在前,本在沉思那头次听说的花间司,可还没等她想出个头绪,忽又有人闯入见山台禀道:“郡主,五莲峰出事了。” 荣龄眯起眼,向那人看去——他顶着满面虬密的美髯,一道嗓音亮如洪钟。 是孟恩,替她留守五莲峰的孟恩。 “孟恩叔,何事?”荣龄问道。 “郡主,咱们留在五莲峰,本为清点前元军丢下的辎重。可不知为何,前几日逃走的那一小队人马忽杀了回马枪,拼死也要夺回藏在坞堡中的百余把长刀。”他一停,故意问道,“那刀看着平平无奇,可我一试,郡主猜怎么着?” 荣龄凝眸相问。 孟恩铿然拔出腰间佩刀,“郡主,是镔铁刀。” 闻言,荣龄目光一寒。 镔铁刀? 是“金刚锥透玉,镔铁剑吹毛”的镔铁刀? 荣龄接过刀,忽地蓄力朝一旁的万文林砍去。 万文林会意,仅以寻常钢刀相抗。 下一瞬,他手中的钢刀被整齐砍作两段。 确是镔铁刀。 荣龄横刀胸前,垂眸细细打量—— 刀长三尺八寸、刀柄一尺二寸,柳叶刃,刃面无花纹。 除去刃面无花纹这项,其余尺寸、形制与大梁的镔铁刀一般无二。 可前元军遭南漳三卫围困数载,他们又自何处得来这一刀抵十金的杀人利器?——要知道,即便在大梁的精锐之师南漳三卫,也仅有万户以上方可配镔铁刀。 怪不得明知九死一生,那一小队前元军也要杀回五莲峰。 与这事相比,炊家子受花间司引诱欲谋害于她便如鸿毛小事,叫荣龄瞬间忘在脑后。 “郡主,我逮了个前元军的小崽子,可要审问他?”孟恩粗着嗓子问。 几人便一齐去了一处玄铁打造的密室。 那前元军早已叫人用刑。他的一双腿毫无生气地垂落,细瞧,却是经脉尽断,又被一寸一寸地敲碎胫骨。 他本已出气多,进气少,如半个死人。 下一瞬,满瓢浓盐水兜头落下,他又如叫人刮去鳞片的活鱼,哀叫着挣扎。 “疼吗?”一道真紫色的身影自暗处走出,踱入油炬照亮的方寸之地。 只听她问道,“若真疼了,便告诉我五莲峰的镔铁刀出自何处,我也好给你个痛快。” 那人硬蓄了一口气,啐道:“梁国的狗杂种,爷爷贱命一条,有本事就杀了我!想当年,爷爷尚在大都时,你们可年年要来上贡乞怜。如今用你们几把镔铁刀怎的了,等爷爷杀回大都,就用镔铁刀砍了你们耳朵下酒!” 不等荣龄吩咐,孟恩已抢过刑讯的鞭子,他狠狠抽了几记,骂道:“你那窝囊的元朝廷早被老王爷打回了姥姥家。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躲在山窝窝里屁也不敢放一个。我倒是奇了,便是你们使了不要脸的毒计,郡主也在五莲峰打得你们落花流水,你哪来的脸在咱们跟前耍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