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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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荣龄回答,他接着道:“郡主在信中说,‘军务在身,恐不能及时去信,勿念’,可我念得紧,等不及你处理完此间事宜,便赶着来见你。”他轻吻荣龄耳廓,“只是此番相遇,郡主怨我并不‘霁月清风’,反是个世间难得的‘厚颜无耻之徒’…” 他抬起头,再度与荣龄四目相对,“郡主可还欢喜我?” 语落,荣龄如遭雷击,一时动作不能,言语不能。 半晌,她抬手抚过眼前之人的眉、眼、鼻、唇,她虽知这样做很是徒劳——她不记得自个便宜夫婿的样貌,自然不能用这法子唤回对他的记忆。 可他方才说的正是她写给张大人的家信,这世上除了他二人,还有谁能知晓其中内容? “你…”她哑了嗓子,“你是?” 他贴近,直至二人鼻峰相接,唇珠相触,“郡主,喊我的名字。” “为何这样?”荣龄仍不敢信,“怎么会这样?” 唇上传来轻暖的湿意——是那人在一下又一下地啄吻她。 荣龄残余的不安与犹疑终于被这轻柔的爱抚抹去,她轻唤道:“张廷瑜…张大人。” “是我。”张廷瑜应道,“郡主,是我。” 荣龄只觉自个要溺毙于他满眼的江南水意中。 她不住地想,难怪,难怪她总在王序川的身上瞥见张大人的影子。也难怪,她总毫无因由地自一人想起另一人。 她深藏人后的挣扎,苦埋梦中的遗憾终因这一日的真相消解于满怀冰雪中。 未几,张廷瑜垂下头,与她额首相贴,他低低问道:“郡主,臣愿自荐枕席,为郡主解了春香。郡主意下如何?” 还当如何? 二人已交叠一处,荣龄身上的热意又无其他法子能解,她还当如何,又能如何? 可惜那独孤氏千算万算,怎的也算不到荣龄名义上的夫婿、如今的心上人竟在身旁。 她一时气急,张口咬住张廷瑜的唇,直到咬出血,才又细细吸吮那道伤口。 于是,张廷瑜唇上的血与她自个口中的血相混一处,伴随她并不熟练的亲吻,融于二人口中。 体内的热意又开始翻涌,待意识被吞没前,荣龄松开唇,喘息道:“张廷瑜,你我歃血为盟。” 这实在称不上情话的盟誓惹出张廷瑜的笑。 可他没有纠正,只随荣龄道:“好,我们歃血为盟。” 屋外雪停风止,一片清疏寂寥。 可卧室之内、芙蓉帐中却如春至深处, 只余满眼水媚花浓。 她从不知,一件事可以这样疼,又能这样快活。 她也不知,一贯温文的张廷瑜怎能有这样使不尽的力气,即便…即便他并不时时霁月清风,偶尔是个无耻之徒。 终于,荣龄发着抖,浑身湿透。 张廷瑜喘息着,他的汗落入荣龄眼中,吻印在眉梢的胭脂痣上。 恍惚间,荣龄听见他问:“郡主,这是不是梦?” 可她仍溺于身与心的极致欢愉中,她并未回答,只如本能一般不停地唤:“张廷瑜…张廷瑜…” 那人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答:“我在,阿木尔,我在这里。” 在他的回应中,荣龄慢慢松开心神,她最后看他一眼,疲惫不堪地睡去。 ----------------------- 作者有话说:果然被锁了,删了一点,希望bei锁了阿啊阿啊! 第28章 果报 次日醒来已是晌午。 荣龄甫一睁眼,便觉四肢百骸无处不疼。 她强忍着疼,一面挣扎坐起,一面回忆昨夜的自己究竟经历了何事。 脑海中细节明确的画面只截止到一个温柔至极的怀抱,那之后… 荣龄环顾四周——这里仍是赵暄的私宅,其间家具由光亮如鉴的大漆间以螺钿而制,所用的悬画、炕毡、椅搭、床帐,无不清洁素雅、落落大方。 等等,床帐… 荣龄将目光收回近处,一些昏暗帐中,满绣的百子图样随暗夜浮沉的画面如灵光乍现,忽地出现在脑海。 她一怔,又赶紧晃了晃头,欲将这些旖旎得恍若幻觉的画面赶出脑海。 可几息后,画面不仅没有消散,更添了缠绵的喘息响在耳畔… 荣龄用力一拍额头,想要中止回忆。 但下一刻,她又忍不住看向身旁空空荡荡,却显然有人睡过的锦枕… 犹豫半晌,她终于心一横,猛地揭开石青的被褥求证——自个身上的寝衣虽已被换好,但隐处明晃晃的疼提醒荣龄——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梦。 这时,屋外传来叩门声,是万文秀听见她起身的响动,“郡主,可醒了?” 荣龄心绪不明地想了好一会,回道:“进来吧。” 不知是她自个心虚,还是自小一起长大,如今仍云英未嫁的万文秀也有些害羞,荣龄总觉得二人之间浮动着淡淡的尴尬。 幸而有前来服侍的mama们抬来浴桶,人往人来的,这份不适消散许多。 待没入热水中,荣龄借热气蒸腾出的满脸红晕为遮掩,问道:“文秀,昨夜到底发生了何事?” “郡…郡主,你不记得了?”万文秀结巴问道。 荣龄背对她,忍住害臊——她总要弄清,王…不,是张廷瑜,他如何去了观音山,又如何说服万文秀,来到她屋内。 “有些记得,有些忘了。”她含糊答道。 万文秀避开荣龄后背的伤口,替她擦洗。她起先仍有些吞吐,慢慢地又自如起来。只听她道—— “我等在山下,再见到郡主时,你已高热昏迷,由王…,不是不是,由张大人抱在怀中。回程时,我本想由我带着郡主骑快马而回,可张大人并不松手。当时,我不知他是张大人,还与他起了争执,觉得他这样有损郡主清誉…倒是二殿下,他许是知晓张大人的身份,因而不解我为何因此耽搁时间。” 她又取过一些澡豆面子,“但郡主身上实在不太好,我顾不上其他,只能尽快先回城里。也不知张大人是何时得知郡主中的春香,他与二殿下道,定要找个牢靠的,绝不会胡乱说话的大夫。二殿下便找来几代都为赵氏所用的郎中。” “郎中一搭脉便问道:‘这位娘子可曾嫁娶,夫婿何在?’,那时屋里只我一人,我不解,但也回道:‘我们娘子的夫婿在大都。’郎中面露难色,只说不好。我又问他如何不好,郎中支支吾吾,说不明白。我一急,怕他欺负我是个外来的丫头因而不肯尽力,于是拉着他到外间找二殿下说理。” 万文秀停了停,又打起磕巴,“郎中隐晦地说了半晌,我终于…终于明白,为何要问郡主的夫婿。我那时…我以为,张大人尚在大都,于是便求二殿下快想个法子,叫他星夜赶来。二殿下却奇怪地看我一眼,道:‘荣龄的夫婿就在眼前,你慌张什么?’。我不明白。” **宗阙没再理她,只看向一旁的张廷瑜,道:“太子本是叫你来查我,不想错有错着,倒让你救了阿木尔。” 万文秀急中生乱,未听出荣宗阙的言外之意。但见张廷瑜起身要进屋,她猛地惊醒,横刀挡在门前,“王序川,你要做什么?” 荣宗阙格开她的刀,不耐烦问道:“你莫非不想救你们郡主?” 万文秀平日里沉静如闺秀,可事涉荣龄安危,她半分不让,也半分不管尊卑。 她怒道:“敢问二殿下,郡主金枝玉叶,怎可随意叫男子玷污?大都距保州不远,八百里加急一日便可将张大人请来!今日只要我万文秀在,绝不会叫无干的人进去。” 荣宗阙很是纳闷,“你口中的张大人究竟是谁,眼前的不正是荣龄的夫婿,我如何让她随意叫男子玷污了?” 万文秀一愣。 她费力消化这惊天的消息。 再过一会,她猛地转头,上上下下打量荣宗阙口中的“眼前人”。 “夫…夫婿?王序川怎会是郡主的夫婿?”万文秀脑中乱作一团,“与郡主叩拜天地君亲的明明是张廷瑜张大人…怎会是他?!” 这下轮到荣宗阙糊涂,他转头问那人:“我倒是没记清…你究竟是何姓氏?” 终于,引出这一通混乱的人看不过眼前的一番“鸡同鸭讲”,他想起荣龄屡次在家书中提起的名字,便问道:“你可是万文秀万千户?”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颔首道,“我既是王序川,也是张廷瑜。 见万文秀仍一脸防备,他继续解释:“镔铁局涉军需大案,大都命我暗中查访,故而未在此前表明身份。” 他取出袖中官印,“这官印做不得假,”他递给万文秀,印中有“刑部司郎中之印”七字,“万千户可查验一二。” “我验了他的官印、牙牌,直到确信他真是张大人,才叫他进来。”万文秀终于说完前尘。 她忍不住感叹,“郡主,他竟真是张大人,郡主之前可知?” 荣龄摇了摇头,“这事说来连说书人都嫌巧了,我怎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