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本台记者报道—— 20xx年11月23日,风鸣山附近发现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据当地公安机关通报,受害者遗体于本月初在风鸣山山顶僻静处被登山群众意外发现,随即报警。经法医初步鉴定,死者遭受严重人身伤害后被活埋致死,案件性质极为残忍。 目前,当地公安机关已成立专案组,调集刑侦、技侦等多警种力量,全力开展侦查工作。鉴于案情特殊,相关细节暂不便向社会公布,以确保侦查工作顺利推进。 当地政府呼吁广大市民,近期尽量避免单独前往风鸣山偏僻地带,如有发现可疑线索,请及时拨打110向公安机关反映。 警方表示,此案已列为重点案件,将尽快查明真相,依法严惩凶手,还受害者及其家属一个公道。案件进展情况,本台将持续跟踪报道。” 手机里播放着北荣新闻,女播音员的声音温润有力。 何缘右手夹着烟,迟迟没抽,看着细细的白烟超天花板上飘。 这条的播放量极高,大概是用词的缘由,短时间内就能和去年案子相提并论。 群众对此极其愤怒,纷纷在个平台刷热度,博主积极进行讨论和推测。 当下仅仅是地方新闻,不久后国家级新闻也将播报。放以前,他们家大业大,拦截新闻是最简单不过的事。而现在事情闹大,任何和他们有关联的官人都有可能踩何区一脚。 她放下手机,深深吸了一口,烟rou眼可见短了一节。烟灰摇摇欲坠,最终掉落,砸到她手背。 …… 当前是感恩节的四天假期,何缘几乎所有时间都得泡在基金会里,尝试适应工作内容。 天蒙蒙亮,何缘度过了一个没有睡眠的夜晚,冲了杯咖啡就在办公室准备今天的工作。 打开电脑,比她想的要轻松一些,一天内存储的邮件不多,绝大部分都是项目申请。 刘秘书按照她的要求冲了杯咖啡,端到桌面上。 她拿着小勺,轻轻在温热的咖啡里画圈,问她:“看新闻了吗?” 站在身边的人一愣:“什么新闻?” 何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脑袋,抿口苦涩的咖啡,摇头:“没事。” 一夜没睡,现在脑子浑浑噩噩,连她都忘了防了。 刘秘书却还在想,试探地问:“你是说风鸣山案?” 她撑着额头,没答,对方继续说:“要资助受害者家属,提升声望对吗?” 在咖啡因的助力下,大脑开始转起来。 感恩节四天假期,她当用基金会做一个危机公关工作,主动发声转移视线,用基金会正面形象稀释何区那边的负面曝光。 如果把精力放在这件事上,案子的关注度越来越大,搞不好会影响到她。 何缘抬头看了她一眼。 刘秘书不知道程序员的事,自然也不知道何家背地里在干什么。 “不用,这种事还是避避风头。” 她翻阅邮箱,上下滑动,手指下鼠标滑轮的声音在空气中清晰可闻。 一栏栏邮件在屏幕中滚动,最终停留在一则来自某县城发来的7.1级地震与洪涝灾害,申请资助。 此地位于沿海地区,紧临多个一线、新一线城市,影响极大。如果此次公益活动能够出新闻,那么民众注意力就能一点一点转移出去。 申请金额为340万,在年度预算内;项目方向在自然灾害救助,和基金会今年聚焦方向一致;申请方资质足够,资料齐全…… 她指了指电脑上的邮件:“这个项目可以发展,你带两个项目专员这两天飞过去看看当地情况如何,回来写个报告,附上照片。” “收到。” 紧接着,何缘开始审批其他项目。 今年聚焦自然灾害项目,其他方向的中大额一律不批,风险大的不批,效果低的不批。 忙活一个上午,总算完成项目审批的任务。 何缘看完十几二十条文件,整个人躺在办公椅上,微眯着眼看天花板。 刘秘书不经意抬头。 她白皙直挺的脖颈与脆弱透出血管的咽喉暴露在她眼前,脸上没有任何化妆痕迹,却能和时尚杂志的模特相比。 她不禁呆了会儿,低头继续看行程规划。 “想吃午饭了。”何缘喃喃。 刘秘推了一下眼镜,道:“小……何总,你有什么中意的菜品吗?” 她低头刷外卖软件,看不出名堂,叹气:“我想吃红烧rou……附近有没有家常菜餐厅啊?” 刘秘:“没有欸,这块餐饮很少,就一两家。” 何缘:“噢,你应该也得吃了吧?那麻烦你带一下路。”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苏垣戎又发来一条信息。 :[地址共享] 滴。 :来吃饭,你爸妈在。 何缘的脸瞬间黑了,弯着腰窝着膝盖,用力敲屏幕。 ——什么语气? 删除。 ——你让我爸妈自己来跟我说。 删除。 屏幕顶上还真弹出来虞灵丝说下来吃饭的消息,空白的聊天界面惹得她心烦,慢慢直起腰身,手背撑着脸颊,思考要不要下去。 刘秘在一旁等了几分钟,瞧她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儿,没敢出声问。 何缘最终妥协:“Mm……I’m so sorry that我mama找我下去一起吃饭了,咱们没法一块儿,耽误了你两分多钟。” 刘秘很宽容地摆手:“没事啊,那先祝你用餐愉快,拜。” 她摆摆手,同样下楼,走到一半再度停下。 进入冬季,周围的一切迷迷蒙蒙,路上行人冷漠地擦肩而过,黑白相间的鸟浮起翅膀往远处飞去,徒留一地鸣。 何缘忽然蹲下身,捂着胃部,好像马上就要吐出来。 身后人行道上鞋子屉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我胃不舒服,先回家了。 虞灵丝:怎么回事? 她没有打字的力气,握着手机的手不停发抖,下一秒就要掉进花坛湿润的泥土里。 一只手帮她接过来。 热源靠近,她在想是谁。绝对是段衡,他有事没事就来找她,但段衡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种没意思的商业大厦。如果是一个好心的路人,她也愿意转钱。 何缘抬起头,瞳孔难以聚焦,急促地喘气。 苏垣戎低声问:“低血糖?” 她单手撑着花坛石边,气若游丝:“可能。” 他生疏地把人喂了糖就撂在石边子上,打了辆车。谢天谢地,一辆白色的新能源车不到一分钟就停在路边,他把人送进去,自己也跟着要过去。 何缘低头,闭眼问:“你怎么来的?” 苏垣戎坐在她的另一边,声音淡漠:“你爸让我来接你,结果你半路反悔,我折返回去就遇上了。” 她偏过头,磕在玻璃车窗上,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