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新的一年才刚开始，天气依旧清冷，空气中瀰漫着节日残留的甜味与烟火味。程允晞穿着一件温暖大衣，耳朵被围巾包裹得紧紧的，手中还握着一杯还未喝完的热可可。

    「我们真的……是来做志工的吗？」她回头看了看正朝自己走来的李允诺，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啊。」他笑着走到她身边，「怎么？你以为我会拐你去哪里？」

    程允晞撇了撇嘴，「不确定……但你今天的表情，好像是来约会的。」

    李允诺一愣，旋即笑了出来，「哇，你终于看出来啦。」

    她瞪了他一眼，他则耸耸肩，若无其事地补充：「开玩笑的啦。」

    不过，在李允诺心里，这何止是玩笑？

    他早早就计划好了。对他而言，这确实是他与程允晞，在新年里的第一场「约会」，即便对方只是单纯以为是志工活动。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踏进孤儿院的小庭院。还没走进大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刚一进门，便有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地衝过来，团团围住李允诺。

    「阿诺哥哥！你来啦！」

    一个大约六岁的小女孩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腿，撒娇似地抬头望他。

    李允诺弯下身，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得像春天的风，「嗨，小琪，好久不见了。」

    程允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幕，眼神中不自觉多了几分柔软。原来，他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啊。

    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她身上。一个小男孩歪着头，好奇地问：

    「阿诺哥哥，这位姊姊是谁啊？是你女朋友吗？」

    这一句，让程允晞差点没笑出声。

    她心想：这孩子眼光也太差了吧？

    还不等她否认，李允诺却先一步开口：「嘘，不是喔！」

    她一愣，刚想松口气，却听他又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不过，未来就是了。你们可以先叫她『嫂嫂』啦。」

    程允晞的脸立刻烫了起来，「喂！我才不是——」

    她瞪了他一眼，赶紧对孩子们认真说：「小朋友，眼睛要睁大点哦，我不是你们哥哥的女朋友，叫我小晞jiejie就好了！」

    「知道了，嫂嫂——」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喊着，笑声像是一群小鸟在清晨里叽叽喳喳。

    「是jiejie啦！」她急忙纠正。

    「嫂——嫂——」又有孩子调皮地学她语气顶嘴，其他孩子也闹着跟着喊。

    程允晞气得双手叉腰，「你们这群小坏蛋……」

    李允诺忍着笑，巧妙地转移话题，「好啦，今天想玩什么呢？」

    看着孩子们立刻争先恐后地喊出，李允诺诺无奈地笑了笑，「好啦，我们通通玩，不过我们先来玩鬼抓人！」

    一阵你追我跑、笑声不断，cao场像是被快乐佔据的星球。

    李允诺当第一轮的「鬼」，但脚步刻意放得很慢，只是让孩子们能尽情跑跳。

    程允晞也在其中，刚开始她有些害羞，但不知不觉中竟也玩得起劲。没想到，她也成为李允诺的目标。

    「喂！不公平，你刚刚追他们都跑那么慢，为什么追我那么快？」她气喘吁吁地喊。

    李允诺眉眼弯弯，「你想跟他们比速度？」

    她翻了个白眼，只能乖乖当鬼。跑了几圈后，她终于气喘吁吁地抓到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趁机走到一旁休息。

    就在她喘息的同时，她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哭泣。

    她循声找去，终于发现了那个躲在溜滑梯下方的男孩。

    那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蜷缩成一团，眼眶红红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听见。

    「小弟弟，怎么了？」程允晞蹲下身，语气轻柔。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缩得更紧。

    她没有多问，只是静静坐了一下，转身去找院长聊了几句。

    回来时，她再次来到溜滑梯下方。

    「耀光？jiejie叫你小光，好吗？」

    男孩仍旧沉默，只是抽泣渐渐变轻。

    「我猜啦，小光是不是觉得外面那些弟弟meimei太吵、太幼稚，所以不想玩？」

    她试图用开玩笑的口气打破僵局。

    男孩终于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不是……我才没有觉得他们烦。」

    「那是怎么了？」程允晞问。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他们不喜欢我……爸爸mama也不喜欢我……没有人喜欢我。」

    那一刻，程允晞的心仿佛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

    她蹲下来，与他平视，语气极其温柔：「小光，jiejie喜欢你呀。」

    她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管全世界怎么样，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不是一个人。」

    「真的吗？」小光怯怯地问。

    「真的，我们打勾勾！」

    小男孩伸出手，与她的小拇指紧紧鉤在一起。

    「那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好吗？」她试探着牵起他的手。

    小光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两人走回热闹的cao场，小朋友们欢呼着迎接小光，没有一点排斥与疏离。

    那一刻，小光的眼中有了笑，真的、真的笑了。

    「我今天做了好事哦！」程允晞回到李允诺身边，语气中藏不住兴奋。

    「我知道，你很棒。」他看着她，眼神中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柔情。

    语毕，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动作太自然，却又太过亲密，让程允晞的心猛地一跳。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悄悄摀住泛红的脸颊。

    他不自觉自言自语，「完蛋了……我的脸，一定红得像苹果一样吧？」

    新的一年里，心跳也好像开始悄悄换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