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可是哥哥说要叫你嫂嫂啊，你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天真又理直气壮的童音，毫不设防地炸进程允晞耳朵里。

    她正蹲着和一群小朋友玩跳格子，闻言差点一脚踩空。

    「不是啦！」她笑着坐回草地上，努力让语气保持平稳，「jiejie不是你们哥哥的女朋友哦！」

    「那是老婆吗？」另一个小男孩接话，歪着头一脸天真，「不然怎么会叫嫂嫂？」

    这些孩子到底是从哪里学来这些词的？「老婆」这种字眼他们也敢讲？

    她咬牙转头看向始作俑者，目光锐利得可以射出光波。

    「李允诺，交给你了。这种烧脑的问题我不处理，请你亲自解释清楚。」

    李允诺一脸无辜地走过来，蹲下对着小孩们笑着说：「小朋友们，她不是哥哥的老婆，也还不是女朋友喔～所以不能叫嫂嫂。」

    程允晞听见那句「也还不是女朋友」，心里咯噔一下。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有点……闷闷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彩色跳绳，神情有些出神。

    但李允诺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笑，补上：「所以要加三个字，叫——『jiejie未来的嫂嫂』才对！」

    「未来的嫂嫂？」几个孩子眨着眼，一脸认真地学了起来。

    「未——来——的——嫂——嫂——」

    「好难唸喔！」一个小女孩乾脆直接跳过，「叫嫂嫂比较快啦！」

    程允晞忍不住笑出声，却又咬牙转头瞪他，眼神危险：「李允诺，你这什么烂解释？」

    「我只是陈述一个未来的事实啊。」他笑得理所当然，双手摊开，彷彿这是什么天地间不容置疑的真理。

    「可我好像从来没说过要当你女朋友欸？」

    「那你现在说也不迟啊。」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笑容温柔却带点欠揍。

    程允晞看着他，忽然噘起嘴：「反正我就不当你女朋友，你能拿我怎样？」

    语气明明强硬，语尾却有点撒娇的味道。

    李允诺挑眉，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女孩小恬就举手发言了：「哥哥是不是、是不是还没跟jiejie告白？」

    大家目光立刻刷地一齐看向她。

    「有啊，怎么会没有……」李允诺语气有些心虚。

    「那就是你告白得不够用心啦！」小恬一脸理直气壮，「女生都喜欢浪漫的告白，你肯定没有好好准备。」

    程允晞忍住笑，瞄了李允诺一眼，见他愣住的模样，心情莫名好起来。

    她也有点想知道，他会怎么做。

    李允诺思考几秒，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小恬的头，语气柔和：「谢谢你提醒，哥哥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这话，说是对小恬的，其实也是对她的。

    程允晞听在心里，眼神悄悄飘开，假装没听见什么。

    「好了，小朋友们，快去吃点心吧！」她起身拍了拍手，笑着喊，结束这场混乱的「嫂嫂风波」。

    结束了上午的志工时光，两人去街角小店简单吃了午餐。

    回家的路上，风有点凉，程允晞缩了缩脖子。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这些孩子真的很可爱。」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希望你能看看我在意的世界。」

    这句话，让程允晞心中泛起一阵波纹。

    她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街景，心情却静得出奇。

    「还要我送你回家吗？」李允诺问。

    「嗯。」她点点头，「作业还没做完，今天得乖乖回去写。」

    回到家，她刚踏进玄关，脚步就顿住了。

    客厅里不只爸妈，还坐着三位陌生来客。

    「小晞，你回来啦？阿诺也来啦，快进来坐！」母亲笑着招呼。

    「这是阿姨，快叫人。」

    程允晞客气地点头：「阿姨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母亲又说：「这是阿姨的女儿，子月。」

    不可能不认得这个名字。

    一瞬间，她脑中像是有什么炸开。

    周子月，李允诺的前女友。

    她瞥向李允诺，对方也同样怔住了，眼底闪过难掩的惊讶。

    「之后子月会暂住我们家，小晞，她也会转来你们学校唸书，要多照顾她喔。」

    母亲语气温和却不容质疑。

    程允晞还没开口，周子月已经礼貌微笑着转向李允诺。

    「嗨，允诺，好久不见了呢。」

    语气自然，像在和老朋友叙旧。

    「欸？你们认识啊？」程允晞母亲惊讶地问。

    「对啊。之前爸妈来这里谈生意，我自己出去走走，刚好遇到他。」周子月笑得得体又淡然。

    而程允晞，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场面，然后忽然——弯起嘴角。

    「妈，今天我跟允诺约会耶。」她笑着开口，语气甜得发腻。

    「真的？」母亲眼睛一亮。

    「对啊，允诺今天还帮我庆生呢！」

    说完，她自然地挽上李允诺的手臂，笑得灿烂：「我们在一起了喔！」

    李允诺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配合她笑着点头。

    「下午还约好要去看电影呢！」她说完，立刻拉着他站起来，「妈，我们先走囉——」

    她根本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一路把他拉出家门。

    门一关上，她立刻甩开他的手，回头瞪他。

    「你这烂桃花是怎么回事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李允诺笑得一脸无辜：「是我该问你吧，我们真的交往了？」

    「……啊？呃……刚刚那是情势所逼！」

    「来不及了。」他忽然靠近，笑容靠得很近，「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你就是我女朋友了。不，应该说……老婆。」

    「你忘了游乐园那天的赌注了吗？」

    她怔住了。是了，那个打赌——如果她输了，就要当他女朋友。

    但……她那时根本没点头！

    「我记得啊，可是我没有答应欸！」

    李允诺作势转身：「那我回去找前女友好了，看来她还是挺想见我的。」

    「为什么不敢？现在我们又没在一起，见个旧朋友不是很正常？」

    「不行！你……你是我未来的老公啦！」

    她自己说完也吓了一跳，脸红得快要冒烟。

    李允诺怔了怔，随即笑出声。

    他凑近她，在耳边低声说：

    「小晞，我很高兴，你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他的手握住她的，掌心温热有力。

    「在一起吧，我未来的老婆。」

    这一刻，她没再推开他，也没再否认。

    这段感情，已经不是什么开玩笑或打赌的事了。

    而是，他们故事的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