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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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下血色殷红,字迹弯弯绕绕,似血河流淌。 所画之符,不为缚鬼,而是将风火水土都寓于符中。 尹槐序隐约能察觉到周遭气浪在旋动,或炽灼如火,或潮润阴冷,或有飞沙蒙眼。 如此刚劲,如此强大。 她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山,又四平八稳地屹立在高处。 万千根稻草,都压不倒此时的尹争辉。 四张符都画好了,柳赛和莫放用石子将符压在井上四方。 字朝井口,符力相向。 石抱壑抬手,木剑抵向其中一张符,剑尖一挑,便有一道黄灿灿的影从符中飞出。 实为飞沙走砾,随着剑尖的转动,簌簌声灌入井中。 符只是薄薄一张,符中黄沙却好像无穷无尽,取之不竭。 六家间的牵绊本该如此,各家相辅相成,独行虽快,但众行可跋涉千山,远渡万水。 尹槐序只听说,六家的先祖们互相协助化解了许多难题,此等奇观,她却是第一次见。 仅此一眼,动魄惊心。 “昭意,你既然已经知道她前世的生辰,劳烦你盯住她的去向。”尹争辉沉声,“她藏得太深,我看不到也听不到,她如果离魂,你即刻告诉我。” “好。”商昭意神色凛凛。 石抱壑剑下风沙流转,她发丝全乱,乍一看好似不修边幅,但姿态庄严,凛然不可犯。 她忽然问:“你们进来这么久,可有见到鹿姑的躯壳?” 尹槐序也正思虑此事,皱眉开口:“没有,鹿姑应该是差使人皮瓮驱车过来的,但村裏没有活人的气息,车也不在。” 石抱壑摇头轻嘆,眼裏露出一丝怜悯,说:“看来是送远了,她很谨慎,不过在这个时代,聪明反被聪明误。” “之前没想到,她能将探囊取物那一玄术,用得那么炉火纯青,一步千裏,省了不少路程。”尹争辉冷哼,双眼毫无温度地盯向井口,“此番驱车上路,她很难还能避开各家的耳目,那具躯壳,她想藏也藏不住了。” 她声音琅琅,明摆着是说给井中人听的。 浩瀚土地,鹿姑不可能在每一个地方都设置能穿梭千百裏的关口。 她踏上的每一条路,都将暴露她的行迹。 到那时,无需掐指算卦,就能得知她的身躯所在。 尹槐序有一霎觉得好可惜,如果鹿姑没起假死的念头,六家许还不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全因她想假死,她身边的小鬼特意留下了那角残纸,善远村与她的秘密,紧挨着暴露无遗。 常慎始,方得善终。 这与有仇报仇并不相违,只是过犹则不及。 “争辉啊,上一次与你联手,记不清是多少年前了。”石抱壑握剑的手略微抖了一下,“每每与你联手,都很顺利,我也极为心安,后来换了许多人,过客无数,全都不及你。” 尹争辉微愣,眼霎时湿润,呢喃般吐出一句:“好几十年了,那时候倚晴还在。” “她从来都在。”石抱壑看向尹争辉,“只要你念着她,她便不曾离开。” 尹争辉眸光一定,从莫放的腰际拔出匕首,在并着的四指上划过一刀。 “接好了!”她扬声。 年迈粗糙的手指上渗出四滴浑圆的血珠,随着她一弹指,四滴血分别溅上了四张符! 啪嗒。 血在符纸正中洇开,恰恰避开了所有的笔画。 有如画龙点睛,符纸无风自动,唰唰作响。 四象满溢,石抱壑的剑还没抵上去,它们便已叫嚣欲出。 这是尹槐序从未见识过的符力,它磅礴郁积,似能与山河地火一较高下。 尹争辉已是用尽全力,在弹指过后,那年老的身躯陡然一晃,差点就那么倒下了。 柳赛被吓了一跳,赶紧搀住她。 石抱壑定定地望着四张符纸,眸光烁亮得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许多感慨涌上喉头,凝成了单单一个字。 “好!” 岁数虽高,但她与尹争辉的实力不输从前。 两人许久不曾联手,一旦联手,便好似从未生疏过。 话音落下,她从符中牵出了熊熊烈火与滔滔狂浪,四象严丝合缝地并在一块,互不相斥。 风火水土化作四色长幔,灌满了整个井,井底被搅出隆隆响声,似青龙、白虎、朱雀与玄武齐声啸叫。 石抱壑挽了个剑花,木剑被四象镀上了光泽,木质纹理恰若金属。 她轻声嘆息:“我们三人还和从前一样,心一齐,泰山移。” 商倚晴也被算在了其中。 井下的风暴已不是长钉,不是略施小计逼鹿姑现身,而是要叩门而入,直捣鹿姑坟茔。 尹争辉气息渐缓,略微闭目隐去了眼底的潮意,然后慢声说:“你们看好了,各家秘术其实同根同源,分则成千支万派,合则其利断金。以前没有教过你们,是因为各家有了分歧,各自不愿露底,再不能像从前一样毫无间隙地合作,也便没有了教的必要。” 尹槐序看得认真,就连尹争辉所画符文,也一笔笔记在心上。 她眼裏,符纸上的血色游动着,拼凑成了四神兽的模样。 原来尹争辉昔时少教了一笔,难怪她当年画符的时候,游走的墨迹聚不成四兽,龙不成龙,虎不像虎。 此符极耗精力,尹争辉中气都被削去了一半,说话有气无力。 “槐序,此种符只能用自己的鲜血来画,画符者与笔下符文尤为一体,人即是符,符即是人。” 尹槐序一愣,难怪画完这四道符,尹争辉会变得这么萎靡。 尹争辉又说:“我最后那一笔叫鸣鼓,弹出去的四滴血叫点灵。鸣鼓叫阵,符力可锐不可当,就好比给刀开刃,以往的符力或许绵绵软软,在鸣鼓后,它就会变得攻击性极强,心性不定者不可妄用。” 那一笔利落至极,却不显突兀,的确很像磨刀开刃。 “那点灵是什么?”尹槐序没有在书裏见到过类似的技巧,就连在尹争辉的手记裏,也不曾见过。 她当即明白,这或许是尹家的秘法之一。 这些秘法不会记在纸上,就算曾有提及,也只会是寥寥些个字,要想学会学透,就只能凭前者口口相传,倾力教授。 这和rou眼搬墨、易变符文,以及逆转阴阳的秘术,或许是一样的。 尹争辉目光灼灼:“点灵,赋予符文无穷符力,使之源源不断,但也并不是真的源源不断,此时耗的是自身的精力,精力什么时候竭尽,符力便什么时候到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我记下了。”尹槐序应声。 石抱壑覆手之间,风火水土的颜色越来越深,整个井像是成了一口丹炉,也不知道会炼出什么东西。 井裏的杂草被烧出焦香,泥屑被风卷了出来,此时再望向井中,好像狂风雾霾天裏,大火与海啸齐来。 灰蒙蒙的风烟中,一半是水,一半是火。 井壁内外忽地曼延出细小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密,水泥色的井壁登时变得跟碎玻璃一样。 那三圈眼睛模样的图案已经变得毫不重要,如今哪还需要找到骸骨具体的位置。 将整口井捣烂,何愁翻不出罗琇实的骨头。 尹槐序不信鹿姑还能纹丝不动地藏在骨中,再躲下去,她怕是只能闷声受死。 鹿姑如何肯死,她千裏迢迢躲到此处,就是想不声不响地避开六家寻踪。 她已是穷途末路,妄图置死地而后生。 原先只有两个人找过来的时候,她还能装聋装哑,叫人以为找错了地。 此时枯井摇摇欲坠,所到之人,已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了。 地下隆隆作响,不知道是不是罗剎挣扎欲出。 这不是四象捣出来的动静,是底下有东西在动! “离这口井远一点。”尹争辉猛地朝身后瞥去一眼,挥臂让小辈不断往后退。 石抱壑也在缓慢后退,退远了,木剑就碰不着井,四象乱糟糟地缠成麻花,鞭得碎石草屑到处迸溅。 “那裏面是什么,她出来了?”尹槐序一步步往后退,总觉得足下之地已然不稳。 柳赛和莫放护着二姥退离井边,两人都急慌慌的,恨不得将二姥背起来就跑。 就在这时,整口井猛地往下坍塌,那高出地面一米的井口,转眼全陷了进去! 压在井上的四张符,也轻飘飘地坠进去了。 井没了,地上好像被掏了眼珠,留下个黑洞洞的窟窿。 窟窿还在徐徐扩大,地下的震颤还未休止。 石抱壑被莫放抱住了一边胳膊,好在握剑的手是空着的,她猛地旋动木剑,招出了被埋在地底的四象符力。 符力尽出。 飘入井底的四张符纸,就算被掩埋至深,也无甚所谓了。 风火水土混淆在一块,变成色泽斑驳的异兽,既有长长的龙尾,又有鸟翼,头是虎头,背负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