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好狠的手段。 怎样深刻的恨,才会让人以这么一种方法杀人? 况且那还不是仇人,而是爱人。 沈戾握着刀柄,有那么一瞬异想天开:如果她真是夜归雪爱的魔族就好了。她一定不会伤害夜归雪。 可她不是。 而且也不知道那魔族有没有师尊,师尊对她如何。 但一定是比不上她师尊沈无悠的。 她这么想,心裏却还是不平。 她再次唤来魔卫:你知道负了夜归雪那魔族的名字,那你知道那魔族的生平吗?她的父母、族人是谁?有没有师尊?出自魔族哪一脉? 你把这些全部查一下,整理好以后立刻送过来。 沈戾把玩着手中的黄泉印,眼神冷冽。 她拿夜归雪没办法,拿别人还没办法吗? 那魔族死了,总该还有族人活着。 她是魔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要那魔族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 第42章 无情剑 42 魔卫领命而去, 很快又回来,主上, 查不到跟申离相关的任何消息。 查不到?沈戾面沉如水:怎么会查不到? 自从楼无罄当上魔族左使后,魔族各族就无法再和以前一样大打出手,打到一片混乱。 楼无罄重新整理了各世族、小族和一般魔族的名册,连散落没有家族的魔族散修也有记录。 申离这两个字有名有姓,怎么会查不到? 那是夜归雪真心喜欢过的人。 虽然她心裏很不甘很嫉妒,但她同时也知道,能让夜归雪倾心的人, 一定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简单人物。 确实没有查到。那魔卫忐忑。 她会知道负夜归雪之人名为申离,是因为当年这事闹得沸沸扬扬。 夜归雪出关后追杀魔族一百年, 玄光剑下不知道沾染多少魔血。 当年多少魔族一听到她的名字就忍不住打颤。玄光仙尊四个字就是在这一百年裏被吓破胆的魔族叫出来的。 但夜归雪跟那魔族怎么相识相恋, 那魔族什么来历又为何要杀她,这她确实不知道。 不但她不知道,很多魔族也不知道。 当年不离洞的事很轰动, 魔族裏也有八卦之人想查申离的来历。 结果也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这人像是凭空出世,家族、师承都不明, 第一次亮相就是跟年少的夜归雪合力杀死强敌。 后来就一直缠着夜归雪了。 她将这些告诉沈戾。 沈戾挥挥手让她退下。 她有些恼怒地坐在床上。 坐了一会后盘膝修行。 也许是天意。她查不到,是不是说明这事跟她没关系, 夜归雪也跟她没关系? 沈戾怅然。 她怎么也无法容忍夜归雪看着她的脸,心裏想到的却是别人。 她不主动见夜归雪,夜归雪不喜欢她不会见她,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修士闭关动辄就是上百年。 再出关都沧海桑田了。 不见就不见! 不喜欢就不喜欢! 沈戾把宫殿收拾一番后抬手布下结界。 她修的功法是《幽冥诀》,在深度沉睡时运转灵力最流畅,最能疗养体内的旧伤。 就如之前那几百年一样。 之前醒来没有再睡起初是因为沈长笙, 后来是因为夜归雪。 现在没事了, 她应该继续沉睡, 早日疗伤早日毁掉不灭塔,做好师尊交待的最后一件事。 沈戾握住扇子在床上躺下,闭上眼睛。 怎么都没法静心。 她坐了起来摸出玉符。 想起她还没跟楼无罄和沈长笙说。 她点点头,告诉自己真的是这样,将她要沉睡疗伤的事告诉楼无罄和沈长笙后,继续躺下。 她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沈戾认命地坐了起来,一拳轰碎刚布下的结界。 主上?魔卫听到动静忙赶来查看。 只看到沈戾化为一阵黑雾向外漫了出去。 追月楼。 这也是天影阁的产业,和揽月楼望月楼一样,属于月字系列的,是上官舞当上阁主后修建的。 楼内也有一个臺子,不过没有金银臺那么奢华。 上方也不是剑舞。 那裏坐着个人,一袭长袍,手拿折扇和醒木,是很标准的说书人的打扮。 这人也确实是在说书。 四周座无虚席。 有落魄潦倒的散修,也有衣着亮丽的世族子弟。 反差如此大,路过的修士不由好奇说书人所说的故事有多吸引人。 沈戾听了好几天,自然知道单论内容没有多吸引人。 最多吸引一些不识人间疾苦、心性天真的世家子弟。 那说书人说的故事都是现场给出个开头,再根据场上人的反应继续编的。 若有人想左右故事情节发展也简单,钱财到位一切好说。 世族子弟有钱没地花,很乐意砸钱。 而那些落魄的散修愿意付高昂的价格到楼内听故事,则完全是因为那故事裏涉及到的修行感悟和口诀。 这些故事裏的人物,从主角到配角都是修士。 多少会涉及到修行上的事。 那说书人是场上除了沈戾外修为最高的。 她将她对修行上的感悟融入平平无奇的故事内,讲道于无形,让修士听着听着能后知后觉地豁然开朗、当场悟道。 那些散修便是因此而来的。 这能轻松解决他们得到功法后看不懂没法修行、以及有师长指点但是悟性低没法领悟的问题。 而那些世族子弟,除了取乐外,也有部分是资质一般无心修炼,被长辈压着来的。 沈戾两者都不是。 她既不需要那说书人对修行的感悟,也不爱听故事,更不喜欢改变故事发展。 她单纯是来玩的。 她靠坐在那裏看着窗外,不知怎么想到了梦红尘。 梦红尘无师门无家族,从少年时就自由自在行走于天地间。 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将看到的、有所触动的留在红尘图上。 如果没有魔尊和邪镜的事,她应该一直这样。 沈戾于是想到自己。 如果没有不灭塔的事,她不是魔尊,也没有遇到夜归雪,她应该也会如此。 自由自在、无所顾忌。 像一阵风一样轻快。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但她已经遇到夜归雪了。 啪。 醒木拍桌,那说书人开始讲故事了。 这回说的是一个痴恋无果、为爱疯狂的故事。 开头就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失散。 jiejie和某个仙门修士纠缠,她死后仙门修士又遇上meimei。 沈戾剥瓜子的手顿时一停。 双胞胎,jiejiemeimei,遇上同一个仙门修士。 再结合说书人一贯的故事风格,她隐约已经知道故事走向了。 要不是这裏离天影阁很远,世间也没人能读她的心,她都要怀疑上官舞故意安排这一出往她心裏插刀子了。 她唤来追月楼侍从,商量道:能让那说书人换一个故事吗? 侍从点点头,没有二话直接就去了,甚至连原因都没有问。 沈戾微怔,这么利落不带迟疑,难道不怕得罪场上人? 她隐约记得门口进来那面墙上刻着追月楼的规矩,说这臺上讲的故事情节可以改变,但总体框架是没法改变的。 进楼的价格定得很高,说书人要讲的故事裏那些修行感悟、心得要无声融入故事。 直接把框架改了,多少会影响说书人发挥。到时说少了散修不满意,说多了她自己rou痛。 确实不能随意更改。但阁主交待过,您是月字楼的贵客,若是到月字楼的地盘,所有人都应当认真对待。 站在沈戾旁边为她倒茶的侍从察言观色,温声解释道。 她,贵客? 沈戾有些愣神。 她总共也就见了上官舞两次而已。 难道就因为她是魔族魔尊? 但不管怎么样,上官舞不愧是天影阁阁主,会做生意,还很会跟人相处。 沈戾胡乱想了一通,喝完桌上那杯茶,起身往外掠去。 臺上说书人没有因为她离开而把故事改回来。 反正她该得到的报酬一分不会少。 她一拍醒木,说起一个全新的故事:这回是灵妖和世族小修士的故事。话说那灵妖有一日落难,蒙小修士搭救。她于是立志报恩 有修士质疑:灵妖是什么东西?这怎么越编越离谱了? 就是!我修行至今几百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不要老是编这些根本没有的东西。不好代入啊。